夜
皇城,大明宫、灯火通明。
无数皇家特制的玻璃风灯将整座皇城照耀的犹如白昼。
庆功大宴已经结束,文武百官、皇室宗亲们顺着大明宫的御阶三三两两向外走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秦王贾瑄正位太子,于心怀家国的文武公卿而言、无异于是天大的好事儿…
太子殿下允文允武,武功之盛远迈卫霍,文治方面如今也是初露端倪。
盛世中兴已是初露端倪。
自十九年前戊午之变后笼罩在大秦帝国亿万黎庶头上的乌云一朝散去。
细细算来,却都要归功于太子殿下。
加上他还是天下第一人,功至神游境的地仙一流…
太子殿下,就仿佛是上天赐予大秦一般,乃真正的真命天子。
虽然他并非是太上皇亲子,但、宝公主殿下将来是要做皇后的,他们的孩子的还是赵氏血脉…如此,也不算违背祖制了吧。
今日,祭天封功上百名战将,午后、宫里敕封文臣的诏旨还有敕封天工坊大匠的诏书封赏也一并下发了。
就连因端闽郡王夭亡而变得谨小慎微、心中惶惶的赵氏皇族,今天也得到了大量的赏赐,太子殿下甚至在漠南草原上划出了一大片区域作为皇家牧场,以作皇室祭赏之用。
真金白银的赏赐海一般撒下,朝廷上上下下自无一人不称怂太子殿下圣德。
便是赵氏皇室宗亲,如今也在心里暗暗庆幸,还是太子殿下当朝好。
当初永正帝执掌朝政,赵氏皇族却是丁点好处都没捞到,穷的只剩下体面了…
御阶两侧,禁军副统领倪二身穿铁浮屠重甲背负双戟傲然而立,下方御阶之上,三百名秦王府亲卫也换上了禁军甲胄,手持长枪,煞气腾腾。
“做太子了…”大明宫,御阶前、贾瑄静静地看着拾级而去的文武公卿,心中一时嘘唏不已。
真是世事无常啊
初来这世界,自己只是想给自己和二姐姐拼一个活路出来,一步步走来,局面越开越大。
几年前,自己的人生目标也不过是做个长寿版的霍去病,待大功告成之后便携林妹妹和宝公主她们一起杀向海外。
在戾皇帝事败之前自己也没想过要做皇帝,最多是打算权摄天下。
哪怕是在今年初,贾瑄想的也不过是让助宝公主坐上龙椅。
谁承想如今自己却成了太子,大秦两京一十八省,五大都护府,诸多海外,亿万黎庶都压在自己肩上了。
“怎么?三郎还不习惯太子的身份?”宝公主笑问道。
“是有点不适应。”
贾瑄笑着点了点头:“我没想过会做太子。”
“许多事情是由不得你的。”宝公主莞尔一笑:“自从皇兄自败,由你接过军中大权开始,一切就都由不得你了,甚至也由不得父皇了。这是大势。
此次国战你立下不世之功,再加上新政、大荒之年赈济灾民、整个大秦竟没有爆发一起反乱,文武百官、天下黎庶尽皆心向于你,别说吴王、梁王两个,便是父皇重新僭位为皇,天下人也会心生不满的,群臣百官也会不服。”
的确
事实无常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太上皇的选择其实已经不多了。
更何况,梁王、吴王这两个次一等的选择都已经废了…现在更是死了。
“那你怎么不做女帝?”贾瑄笑道。
若宝公主继位,自己自然是要全力襄助的,文武百官自也不会有什么不满。
“我明白了,三郎你是想干…”宝公主盈笑着,明媚的双眼宛如两道弯钩。
“要不我回头做个女帝的衮服,让三郎你尝尝鲜?”
贾瑄:…
魏离月一身劲装站在二人身后,心中暗自腹诽:真是个妖后,幸好她没做女帝,不然肯定是个昏君。
“我想过了。”调笑过后,宝公主娇颜正经起来,“这皇帝你做我做都是一样,你和父皇说、要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这些事儿我不懂,所以将来的朝政肯定要交到你的手里,与其做个名不副实的女皇帝,倒不如做个实至名归的皇后。
再则,人心异变,因时因事。我现在是对朝政没什么兴趣,但万一习惯成了自然,将来势必会有与你意见相左的,长此以往、反倒生了隔阂。
皇权唯私,这种东西是难以与任何人分享的…这点我从小便知道。
所以,与其将来祸事,倒不如从一开始便不去沾染,这是母后交给我的。”
宝公主说着,目光看向了皇城之外,灯光点点的神京城。
“父皇母后情深甚笃,早在先太子生母病逝之后,父皇便想要让母后正位为皇后,可她最后还是拒绝了…因为,她没有儿子,而我只是个公主,未来势必做不了皇帝。所以她便不去争…也免了不少祸患。”
贾瑄轻轻握住宝公主的手。
人间清醒,兰心蕙质。
她做这样的选择,便是要守住自己和她那份感情,不因皇权侵蚀而变质。
宝公主笑道:“对了,三郎你要住东宫,还是王府?若要住东宫的话,青莲居的那些丫头怕是要接来,不然没人照顾你起居。”
贾瑄想了想,说道:“今晚是第一天住东宫,大婚之前、还是住王府吧。”
宝公主:“也好,宫里的氛围我也不太喜欢。”
相比起宫里的冷清,规矩,宝公主还是喜欢王府园子里的随意和舒适,大家都不用端着藏着尔。
“走吧,去看看父皇。”
…
太极宫,长生殿。
贾瑄和宝公主到来的时候,太上皇拿着一本书册,心不在焉的看着。
此时的太上皇,更像是一个寥落的老人,没了早间祭天时的帝王气象…
“父皇。”
“三郎、宝儿来了,坐。”太上皇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宝公主没有落座,亲自给贾瑄和太上皇沏了一杯茶。
“父皇是在担心我在这皇位上一座就是七八十年?”贾瑄接过宝公主抵来的茶杯,开诚布公的说道。
宝公主纤手微微一顿,惊讶的看向贾瑄。
太上皇神色一滞,竟也没有否认。
“父皇…”宝公主语气带着几分紧张。
贾瑄正位东宫,大婚后继承大统,今后再敕封公主长子为太子,太上皇也是子孙不继,一切仿佛都是天意,一切都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