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的刻意疏远,还有骨子里那种看他不起,深深刺痛了他。随着贾瑄地位提升、势力壮大,他竟然不帮自己…这让他愤恨。
还有皇后的事儿
还有自己心心念念的魏离月。
还有太上皇对他的宠信。
还有他实质上二皇帝的地位。
让他恨的癫狂…
文觉和尚对贾瑄的恨一点也不比赵元少。
苦心设计了十几年的屠龙局,眼看着就要辅佐“圣主”登临九霄,却被人一棍子扫了个干净。
不是他有多忠心永正帝,而是他的人生成就被贾瑄毁了。
“但王爷,汾阳王势大、王爷且不可再行险招了。”文觉和尚不无哀求的看着赵元:“王爷您比汾阳王、唯一的优势就是占了皇子嫡裔的大义名份…若连这层大义都没了,您拿什么和汾阳王斗。”
说着双膝一弯,跪倒在赵元病榻前:“王爷,小僧知道您着急,可有些事儿不是急就能解决的,需要一步步来,您先得夺了皇储之位、再进一步登基称帝。站稳了大义名份…有了大义名份,您才有资格招揽忠臣良将,与那窃国之贼斗一斗。
王爷,您想想,汉宣帝是怎么对付权臣霍光的…霍光老婆都把皇后毒杀了,汉宣帝还是忍着、继续给霍家加官进爵…最后时机成熟,才将霍家连根拔起。”
“大师,我知道你说的…咳咳…”赵元躺在病榻上,又开始咳嗽起来,“可你有没有想过…汉宣帝是在霍光死后才敢动霍家的。那贾瑄比我年纪还小…而且他将来是要进阶神游境的强者。
神游境啊…修炼真气,通任督二脉为宗师,无病无灾至少可活个七八十,洞玄之后再入天境还能延寿二十载,入了…咳咳…入了神游之境,那就是人界之仙,据说能活个百五十岁。
武当祖师三丰真人、逐鹿院正轩辕长歌…”
“百五十岁啊,大师…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还能再撑二十年…咳咳…?”赵元巴巴的看着文觉和尚,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
我不是不能等,而是你太年轻、太耀眼、太能活了。
你的存在,让我时时刻刻都在窒息。
文觉和尚怔住了…时间、好像也不在吴王这边了。
所以…
王爷这是想让天下乱起来?
于大乱之中寻那一线生机?
他,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什么储君之位来的。
文觉和尚缓缓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壮:“大丈夫生不得五鼎食、死亦五鼎烹!
小僧愿舍下这身皮囊与王爷一起往那无间地狱闯上一遭。”
吴王:“好,好…咳咳~”
就在此时,门外云板轻轻扣响。
“王爷,柳湘莲到了。”
吴王:“让他进来…”
片刻,一名头戴黑色围纱斗笠、背上背着一个小药箱,手上拄着一根铁拐杖的驼背药师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柳湘莲?”吴王诧异的看着来人。
京城风流成性的柳二郎,他是见过的…
“王爷、此人已是天象境剑仙…”林莫不着痕迹的侧身挡在了榻前。
“阁下好纯粹的剑意。”柳湘莲看了看林莫、缓缓直起身子、摘下斗笠,原本英俊的脸上多了一条火灼过后蜈蚣疤痕、触目惊心。
吴王见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郎,本王记得你年纪不大,如今也就二十五六罢?”吴王不无羡慕的说道:“二十五六,入天境、还成了剑仙…”
“都是拜汾阳王所赐,若不是他、在下也不可能于黯然之境突破,若没有这一身剑道,也躲不过昨晚的杀劫。”柳湘莲脸上带笑,眼中的戾气却凝如实质。
他的悲惨遭遇,自背叛贾瑄开始。
他的一条大腿是老默砍掉的。
虽然他与东方霖的孩子是被白莲叛将所害,虽然那场大火是曹国公和何铭坚所放。
但现在,所有的账都算在了贾瑄身上。
“呵呵,都一样,本王沦落至此,也是拜汾阳王所赐。”吴王不无自嘲的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二郎,请坐。”
“多谢王爷。”柳湘莲淡淡一笑,目光却在林莫身上落定:
“之前联系我的是你吧?傀首大人…东方睿于贾府被活捉,你这位傀影护卫之首倒逃出来了,呵…”
林莫连看都没再看柳湘莲一眼,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二郎。”吴王艰难的摆了摆手:“莫要行此诛心之举,林莫对贾瑄的恨不比你小。此次若无林莫舍命相救,本王这条命早就丢了…本王相信他。”
“吴王信他,我却不信,因为…我已经输不起了。”柳湘莲淡漠的看着吴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请王爷让他出去,另外、今后我两家合作的事儿,也不能让他知道分毫。”
吴王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冲林莫摆了摆手:“罢,林莫,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