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一怔,随即哈哈笑了起来,指着贾瑄笑骂道:
“你这猢狲,倒与朕想到一起去了…只可惜了…”
贾瑄笑道:“可惜我不是您亲儿子?”
太上皇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你可别弄巧成拙了。”
“不会。”贾瑄不无笃定的道:“他一定会以为是辽东人勾结他的下属…当然退一万步说、就算被他识破也不怕,大势在朝廷、他只能选择相信。”
太上皇笑着颔首道:“这倒是,吴天佑此人是个聪明的。”
“两个狐狸凑一起了。”宝公主莞尔一笑。
“殿下什么时候回家?”贾瑄笑看向宝公主,自林妹妹回林家之后,宝公主也跟着回宫了。
不等宝公主说话,太上皇便黑着脸道:“回什么家?宫里才是宝儿的家,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贾瑄嘿嘿笑道:“得,那就让公主再多陪您几天,等翻过年成了亲…王府就是公主的家了。”
“滚,你这臭小子,信不信我抽你。”太上皇抄起那根被盘的包浆的青竹棍朝着贾瑄挥来。
贾瑄轻松闪过,哈哈笑着往外去了。
“站住!”
“啊,父皇,您还有事儿。”
“回来,坐下。”太上皇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贾瑄复又乖乖回去坐好。
“南安郡王世子、不能回南疆,大秦不容许这个国中之国继续存在下去。”太上皇正色道:“朕决定,遣翼王入南疆坐镇,代替南安郡王。”
“翼王兄…”
贾瑄脸色微微一变。
眼看着忠顺王马上就要归去了。
皆是翼王就是太上皇唯一活着的儿子了。
而且翼王如今管着神京九门卫戍…
太上皇怎么会让他出京镇守南疆?
贾瑄正色道:“父皇,翼王兄重任在身…现在让他去南疆是不是…”
“其他人去,朕不放心。”太上皇摆了摆手,笑说道:“至于京城,有你在难道还不够,或者说…你会造朕的反?”
贾瑄神色一变,惶恐道:“父皇这说的哪里话,我就是造自己的反也不能造您的反啊。”
“这不就是了?”太上皇摆了摆手:“行了,现在你可以滚了。”
贾瑄无奈一笑,“儿臣告辞。”
……
凤藻宫
陈皇后一袭素裙端坐凤榻之上,凝眉听着赵元说着朝上发生的事儿。
“所以,你就觉得贾瑄做错了?”
赵元忙摇头道:“儿臣觉得贾瑄做的没错,只是…儿臣觉得贾瑄的势头越来越大了,他给儿臣的感觉就好像他才是皇帝一样…百官、甚至是乐祁善、罗炳两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儿臣不怕他势大,就怕这种习以为常…”
“呵~”陈皇后轻呵了一声:“五儿,你知道什么叫做得陇望蜀么?”
赵元一怔:“母后何意?”
陈皇后冷笑道:“古人尚且得陇之后才望蜀,而你呢、尚且在望陇便想得蜀了…
别忘了,你现在还不是皇帝、甚至连储君都还不是。
你这个时候该做的是什么?”
赵元缓缓低下了头:“母后,儿臣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心有不忿,才私下与母后说几句。”
“心有不忿?”陈皇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赵元:“你当别人是傻子,感受不到?
你现在是处处学着你父皇了…却不见你学学太上皇。”
赵元却只是低着头,眼中却颇多不屑。
他不认为太上皇这么宠信贾瑄是好事儿。
这是将人往权臣上去推。
太上皇老了
昏悖了。
被大奸似忠的贾瑄迷惑了。
若他在位,绝不可能任由贾瑄如此壮大,必要限制一二。
陈皇后见儿子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只觉疲累无比:“你只道贾瑄势大,却没想过他每行一策都是为国为民,每行一事首先考虑的便是太上皇。
你若无容人之量,本宫劝你趁早打消夺嫡之念,否则…必自寻死路。”
“母后,你说的儿臣都懂。”赵元无奈一笑,“说到底,他一遭大权在握,我便是做了皇帝也不得不信他。这是大势…”
功高盖主主不疑
权倾朝野臣不忌
这是历史唐之汾阳王郭子仪郭令公的褒赞。
太上皇封了贾瑄为汾阳王,如今看来…朝廷百官对贾瑄倒是有了权倾朝野臣不忌的觉悟了。
但帝国的未来接班人却没有“不疑”的胸怀。
“可你,还没有做皇帝!”陈皇后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这个儿子是越来越像他的父皇了。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了十八年前那件事儿之外,永正帝做其他事儿至少还是有些底线的,但这个儿子、似乎比永正帝还要极端。
她并不喜欢永正帝,更不希望儿子学他,可…
赵元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察觉的冷笑,“母后你与贾瑄关系不错的,他也敬着你…你平日与他多说说,让他多支持我一点。”
陈皇后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赵元深施一礼,转头向外走去,没走两步便迎头撞上了贾瑄。
“贾瑄,你来做什么?”赵元脸上马上堆起了笑容。
“自然是来看望皇后娘娘了。”贾瑄一脸坦然,笑着看向陈皇后:“回京之后一直没时间来看望娘娘,如今见娘娘精神饱满,微臣也就放心了。”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赵元哼了一声:“贾瑄,翻过年我便要去江苏督导新政了,到时候你给我安排一批护卫,别让爷在外面给人砍了…”
贾瑄一怔
让自己给他安排护卫?
这小子这是在向自己展现友好呢,只可惜、在他身上贾瑄感觉到了隐约的敌意、甚至是恨意。
“王爷你既然这么怕死,干脆窝在京城别出去了。”
“你儿子…你爹才怕死呢。”赵元双眼怒瞪,一副要咬人的样子。还是和以前混不吝一样。
“你这孽障,说什么呢。”陈皇后臊的满脸通红,抄起身旁的鸡毛掸子便杀了上来,吓得赵元一溜烟跑了。
“贾瑄,别忘了,给我安排一批得用的人手。”
“这孽障。”陈皇后气哼哼的骂了声,转头看向贾瑄:“你又来作甚?”
“自然是来看望娘娘了。”贾瑄笑着凑了上去,伸手扶住了柔软的腰肢,“生气了?”
陈皇后微微挣扎:“你放尊重些。”
“行,那就放尊重些。”贾瑄听话,果断收回了双手。
陈后没想到贾瑄会撒手、浑身一颤,明媚的双眼顿时暗淡了下去。然下一刻、陈后忽然感觉自己双脚离地、被这厮横抱了起来。
“你,你不是要尊重本宫…”
“这才是对璇儿你最大的尊重。”贾瑄微笑着,将陈后置于榻上…
陈皇后心情顿时舒展开来:“别闹,有话和你说…”
“有话慢慢说…”
……
“权倾朝野么?”远远地,吴王转过头看向已经被大雪遮盖了的凤藻宫,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想做皇帝
但不想像父皇那般做一辈子的儿皇帝。
贾瑄年纪太小,权力太大了。
若让他一直如此下去,自己将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之中。
他受够了活在别人阴影之中的感觉,不想再如此下去了。
……
太极宫
长生殿
“陛下,这是刚送来的、关于三爷的…”胖老太监梁义将一封秘奏送到了太上皇手中。
“白莲教主东方盛亲口所言:贾瑄并非贾家子,乃是南楚楚王后裔,明香教后人…那块真正的通灵宝玉其实在三爷手中。”
太上皇接过秘奏,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沉声道:
“这件事儿还有多少人知道?”
“很多人,今天市井上忽然开始谣传,有人撒了传单,锦衣卫抓了不少人…”梁义小心翼翼的看着太上皇:“陛下,此事明显是有人针对三爷、离间陛下与三爷的关系…”
太上皇:“梁义,你觉得此事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