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心里跟堵了块大石头一样,只能强笑道:“娘娘怎生想着去感业寺礼佛,是不是宫里…”
元春笑了笑:“老太太不知道,这宫里现在阴气重的很,我现在睡觉都只在白天睡了…”
“这样啊…那去感业寺也好,以后每年中秋还能见一见…只不知道还能见几回了。”贾母说着微叹了一声,“娘娘,环哥儿毕竟是你兄弟,如今他也生发了…今后还是不好太过冷落了。”
如今皇帝已殁,身为皇妃若想过个好日子,就得看家里的父兄有没有能耐,愿不愿照管了。
若父兄有能耐,待在哪儿都不会有人敢轻辱的。
如若不然…
元春:“不是还有宝玉么?”
“宝玉…”贾母咬了咬嘴唇:“宝玉自然也是个好的…不过、罢了…”
贾母知道这大孙女的性子与那王氏相仿,轻易是劝不住了,双手颤抖着从袖兜里掏出了几张银票塞到元春手里。
“元儿这点钱你拿着,到了那边也好打点下人…”
元春颤抖着抓住贾母的手,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时至傍晚,
王熙凤眉飞色舞的来到鸾凤阁接贾母,身后又多了两个宫女,手中各捧着一个匣子,看来又是皇后娘娘赏的…
王熙凤也搞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何如此善待自己,入宫之后不仅赐了宴,又赏了许多物件…态度和蔼的不像个娘娘。
……
傍晚
济南城
伪齐王府。
袁虎,默不为,两个潜伏在柳湘莲身边的暗间恭敬的立在贾瑄面前。
“老默、你这是什么情况?”贾瑄笑呵呵的看着剃了个光头的默不为。
默不为与裴青、厉长老等人一样,都是白莲教老教主的老臣,不同的是他一直潜伏在白莲教中…
柳湘莲通过入教时间线、怀疑到了袁虎,却怎么也没想到默不为才是真正要他命的人。
“王爷,属下的头发被火烧了个不成样儿,干脆就都剃了。”老默憨笑道。
“被火烧?”贾瑄一怔,“是泰安城外那场大火?”
“是的,王爷。”老默恭敬的道:“那柳湘莲的人马隐藏在山中,曹国公的人找不到,我故意把他们引去了,没想到那曹国公竟然那么狠,直接命人放火烧山,差点没把我也烧掉。”
贾瑄:“所以,柳湘莲当时也在火中?”
默不为忙道:“还有那个伪齐公主也在。”
“这,还真是…”贾瑄摇了摇头,真是造化弄人。
曹国公做事儿也是真够狠的,就不知道柳湘莲能不能逃出来了…
“很好,老默,你做的不错…”贾瑄神色一正:“你是与我回京领赏,还是…”
默不为神色一正,恭敬行礼道:“王爷,老默一辈子除了暗算杀人之外,没别的本事…我还还是留在山东、找机会再杀几个叛逆头子,至于赏不赏的、这次能为教主报仇,我愿足以。”
“不,该赏就得赏,在本王这里,有功就是要赏。”
贾瑄摆了摆手正色道:“那行,你继续留在山东发挥你的特长,杀敌将一人、本王便给你记一功,等你回京一并封赏。”
“是,多谢王爷。”
“至于袁虎,你就跟本王回京吧。”
…
攻破济南府,生擒逆首的战报一大清早就八百里加急送往了京城。
在济南城停留了两日,将移民西北的事情安排好之后,贾瑄与桃夭便带领十四玉龙卫和袁虎踏上了归程。
清晨,济南城外、叛军青壮被编列成组,踏上了前往西域的征途。
十万青壮发往西北。
经贾瑄特许,这些青壮流民的家眷若想随行也可以。
沿途上,朝廷会设下收容站、准备汤食、保证可以吃饱,而且随行还调拨了上千车马,沿途帮助老弱妇孺。
到了目的地之后,朝廷还将分给土地让他们屯垦,并且头三年还会分发口粮资助。
特许令一下,短短两天之内,十万迁徙大军就变成了十八万。
这些人中有部分是不舍与家人离别的,更多的则是想跟着队伍吃口饱饭的。
十八万迁徙大军,浩浩汤汤…一步三回头。
贾瑄与秦良玉一起策马站在小山岗上,神色肃穆。
下达这样的政令无疑是无情的,悲壮的。
背井离乡,对于每个大秦人来说都是最无奈的选择。
不过…朝政之事有时候就是这么无情…
大秦万里疆土,总是要有人去开发、镇守的,国朝发展至今,人口大爆发、人多地寡的矛盾越来越严重。
这不是区区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当差就能解决的。
什么样的新政都只不过是缓和一时的矛盾罢了。
要想彻底解决这个矛盾,除了不断向外开拓和发展先进生产力之外,别无他法。
若不如此,大秦早晚还会因为土地承载不住她的子民而崩坏…
秦良玉坐在马上,看着远去的迁徙大军:“王爷,此次山东大局定鼎之后,末将愿率白杆兵出征西域、守护我大秦子民。”
“好!”贾瑄郑重的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秦将军,多保重!”
“王爷也是,多保重。”秦良玉抱拳一礼,已经斑白的发梢随风飘舞。
永安十八年冬月三十
山东捷报入京
汾阳王贾瑄、忠贞侯秦良玉率领大军千里突袭,一战而定济南府。龙虎山少天师、大金刚寺少住持协助汾阳王贾瑄、生擒反贼头子—武道天下第一的白莲教主东方盛。
山东大捷!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这便是大秦战神,汾阳王贾瑄。
忠贞侯秦良玉的名声,再次传遍千家万户。
一时之间,神京城内民心大定。
大秦虽多灾多难,但依旧朝邦稳固。
山东战事还在持续,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反贼已经没有多少折腾的余地了。
腊月初一
没有往常一样盛大的欢迎仪式。
贾瑄率玉龙卫携白莲教主东方盛直入神京城。
将东方盛扔到内卫司天牢与其子东方睿作伴之后,便直往太极宫去了。
“知道三郎你这次会赢,没想到会赢的这么干脆利落的,不错、不错…”太上皇满脸赞许的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贾瑄,连连称赞。
“快起来吧。”
“多谢父皇。”贾瑄笑着站起身来。
“你迁移民入西域之事,做的不错。”太上皇说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贾瑄落座。
“朝中应该有不少人弹劾吧?”
太上皇笑道:“那倒是没有,他们弹劾的是曹国公何铭坚…说他逼的圣人绝了脉,现在弹劾他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
贾瑄嗤笑道:“这事儿明明是白莲教做的,关曹国公什么事儿。”
“你啊…”
太上皇笑容微微一敛,正色道:“你这次又立了大功,朕现在也不好再赏你什么了…”
贾瑄正色道:“父皇,上次叙功封我汾阳王就有些过了,这次正好把不足补上。”
“你紧张什么,我话没说完呢。”太上皇抄起手边的青竹杖敲了贾瑄一下,“朕是说得,如海快回来了、你和宝儿的事情也该定下了。”
“朕都把女儿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赏赐?”
贾瑄喜不自胜的笑了起来:“啊,哦…哈哈,父皇说的是,这世上再没有比公主更珍贵的赏赐了。”
“算你小子识趣。”太上皇轻哼一声,脸上的笑意微散:
“翻过年,永安这个年号就要换了…有老臣上表朕、归位视事,重启年号。”
贾瑄正色道:“这也是儿臣心中所想。”
“屁话。”
太上皇笑骂了一声:“朕做了十八年太上皇,现在复位算怎么回事儿?
抢儿子的皇位么?
再则、朕现在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管这个天下了。
太上皇、皇帝,一字之差,又有什么区别。”
“那咋办,皇位就这么空着?”贾瑄如今在太上皇面前也是尽显随意了。
“先空两年吧。”太上皇叹了声,“梁王、吴王自请到地方督导新政,三郎你觉得如何?”
贾瑄笑道:“我怎么看不要紧,关键是看父皇你的意思。”
“滑头。”太上皇笑骂了一句,脸色随即冷了下来:“那就让他们去,且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贾瑄眨了眨眼睛:太上皇这态度,可不像待孙子辈的啊。
“行了”太上皇见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满的哼了声:“知道你小子想着家里的,赶紧去吧…明儿别忘了把我的礼物带来。”
礼物?
贾瑄无语,这是绕不过去了么?
每次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