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英明!老奴全都急着呢。”老太监刘洪,笑眯眯的道:“回头老奴便将诸位大人的义举禀报太上皇。
太上皇知道了肯定会龙颜大悦的。”
群臣闻之更是大喜,许多人也都动了捐输的念头。
这玩意就是个从众效应,无人捐输时、你捐、那你就是异类,当效应形成、你不捐,那就是异类了。
贾瑄摆了摆手,笑道:“有了诸位同僚这些粮饷捐输,朝廷平叛大军再无后顾之忧。
本王邀天之幸,竟能与诸位忠良贤臣同殿称臣…”
许多人脸上皆堆上了笑容。
忠顺王也笑了笑:骂人是亡国之臣的是你,说人家是忠良贤臣的还是你…
忠顺王怀疑、除去陈实之外、那两个打头捐输的山东籍的官员是贾瑄提前安排好的。
说不得用了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
这小子、不简单啊…
殿中短暂的和谐之后,刑部右侍郎田仆大步出列
“王爷,诸位宰辅、还有一事儿,贾政守土失责,那梅仁礼身为一省巡抚、毫无廉耻之心,屈身事贼,罪大恶极、请朝廷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没错,梅仁礼此贼当诛!”
“诛族!”
“诛族!”
贾瑄目光投向忠顺王,这梅仁礼是他的门人,其子更是定下了与琼华郡主的姻缘。
“梅仁礼,抄家、诛族。”忠顺王黑着脸说道。
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贾瑄。
贾政是他族叔。
如何处置贾政?
“贾政是我族叔,该是他的责任一分不会少,不是他的责任也不能多背一分。”贾瑄一脸泰然的说道:
“济南失守,贾政负有重要责任,然梅仁礼为山东巡抚、驻跸济南,曹国公何铭坚都师山东、亦有统筹之责…”
“我意:褫夺贾政知府之职、贬至军前效力,罚银十万两,以赎罪衍!”
“今后,地方官员守土有功者,当有嘉奖、可封爵。守土失责亦当惩处。屈身事贼、甘愿叛国者,诛族!”
说完,目光投向群臣。
“诸位以为如何?”
贾瑄说的有理有据,莫说地方官守土失责、便是武勋将领阵前战败、失守领土,只要不投敌叛国、也未必一定要杀头的…
严格来说,济南失陷,主要责任还在曹国公何铭坚,之后是驻跸济南的山东巡抚,最后才轮到贾政。
“汾阳王所说至允至当,吾等无话可说。”
贾瑄点了点头:“锦衣卫指挥使陆昭。”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陆昭躬身一礼。
“抄了梅家,将梅仁礼全家抓了,明日于军前祭杀,为三军壮行!”
……
大朝会结束,贾瑄径直立即签了军机调令,三万京营兵马明日出发,赶赴山东支援,由贾赦挂帅。
签了军机调令之后,贾瑄又直奔上林苑羽林军大营而去。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济南失陷,朝廷必须要有所动作。
三万京营人马、一万羽林军,外加福建三万备倭兵,这是堂堂之师。
就是要给贼军一个错觉,这次、朝廷将以堂堂之师,将其剿灭在山东境内。
为应对大同府之变,朝廷从京营抽调兵马四万人。
大同战后,归建贰万,其余两万大军已于日前赶到科尔沁部、协防科尔沁部,监视建州女真动向。
如此京营八万大军便只剩下六万,再抽调三万、便只剩下三万了。
灞上大营那边,先是因铁网山之失、被太上皇下令缩编一半,随后被曹国公调走三万兵马前往山东平叛,如今便只剩下一万兵马的空壳子。
蓝田大营那边,也是陆陆续续抽调了四万大军,再加上之前的战损,目前便只剩下三万人马左右。
全盛时期的京畿三大营,合二十四万兵马,可谓兵强马壮。如今却只剩下八万留守京畿了。
好在还有贾瑄的五万羽林军,以及专司守卫神京、皇城的八万禁军,否则、诺大个神京城真要成了空壳子了。
羽林军大营中军大帐。
“王爷,末将愿率本部兵马出征…”
“王爷,末将也愿往…”
“王爷…”
陈武、贾琮、戚晃,王沫,贾环等一众将校争先恐后出列,请缨请战。
这些时日,贾瑄率部连战连捷,屡立战功,却是把这群小崽子都给馋坏了。
“不错,闻战而喜,不愧是我带出来的。”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这次羽林军除了敢死营四千人之外,只有六千人…就由…”
贾瑄目光掠过,贾环、贾琮等人都是握紧了拳头。
“就由陈武、谢陶你二人率部出征。”
“啊…”
“这…”没被点中的小将都颓丧了下来。
贾琮、贾环二人更是满脸的失望。
原以为三哥会点他们的…
“好了”贾瑄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下暗自点头:“这次没点到的也不必灰心,开年之后肯定还有大战,建功立业的机会有的是。
再则若前方战事不顺,说不得还要抽调兵马。”
“好了,都散了吧,加紧练兵、不要等上了战场掉链子。”
一时,众人散去。
贾环、贾琮还有贾杭、廖聪、黄三铭、贾斧四位出自玉龙十八卫的敢死营统领却留了下来。
贾环很是不甘的说道:“三哥,怎么不叫我去,我和琮哥儿练的骑兵已经有些章法了,正好去战场见见血…”
“你也知道你的骑兵才有些章法啊?”贾瑄瞥了他一眼。
骑兵的训练可比步卒难多了。
贾瑄将羽林军的骑兵交给贾琮贾环带,也是私心的。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最精锐的力量自然要交到自己人手中。
“再给你们两个月时间,两个月要是练不出个样儿来,换人!”
“是。”贾环缩了缩脑袋,贾琮则是挺了挺胸脯。
贾瑄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敢死营四位统领:“贾航、廖聪、黄三铭、贾斧,你们四个是不是眼红贾樾他们立功受爵了?
这次你们的机会来了,可不要让我失望。”
“三爷放心,绝不给您老人家丢脸。”贾斧是个小矮胖子,整天笑兮兮的。
“老人家?我看你小子是欠收拾了。”
贾瑄笑骂了一声,正色道:“此次出征,一切皆以京营节度使的命令为准,明白吗?”
“是!”
等贾瑄安排好出兵事宜、回到贾府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
此时、山东大败、济南失陷、贾政失土遭罚的消息已经传至贾府。
荣庆堂,连着叫戏班子高乐了三天的贾母听闻消息,自是乐极生悲起来。
褫夺知府之位,罚银十万、贬至军前听用…
贾母第一时间让鸳鸯扶着自己往宁国府宁安堂这边赶来。
如今贾瑄封了王爵,身份地位都不同了,她也不好再厚着脸请贾瑄到荣庆堂问话了。
“王爷,老太太来了,在宁安堂等您呢。”贾瑄的马车刚入府,管家林之孝便迎了上来。
“知道了。”
贾瑄点了点头,下了马车,领着桃夭大步流星往宁安堂而去。
“老太太怎么来了?”
来到宁安堂,但见王熙凤、平儿、鸳鸯正陪着老太太坐在堂中,就连未常露面的尤氏都来了。
“王…瑄哥儿…”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一声王爷差点脱口而出。
“你二叔的事儿…”
贾瑄在贾母对面落座,淡淡道:“政叔守土失责,以致济南府数十家惨遭屠戮,人家在朝做官的子嗣亲友群情激愤,若非我一力阻之,至少也得判个流放三千里,弄不好杀头都有可能。”
王熙凤妙眸一闪,似笑非笑。
贾母一怔,嘴里要求情的话直接噎了回去。
讪笑道:“到底是亲叔侄,这次真真是多亏了瑄哥儿你了。”
“老太太说笑了。”贾瑄淡然一笑。
“可这军前效力是怎么个效法?”贾母不无担忧的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二叔又不是个会武的,万一…”
贾瑄:“先在军中做个火头军,给兵士烧水做饭,做够三个月,然后缴其十万两罚银就可回来了。”
“罚银十万两…”贾母心中暗叹,这银子…她的棺材本已经不够凑的了。
“那宝玉呢…”贾母最关心的自然还是贾宝玉。
贾瑄笑道:“在曲阜城,据说过的很不错、每天都有漂亮小丫鬟伺候,时不时上城头擂擂鼓,给叛军助威…”
“啊,这、这…”贾母惊的站起身来,“这、这可如何得了,如何得了啊。”
王熙凤等人不知贾宝玉如今的光景,闻言也是讶然不已,莫非那衔玉而诞的大福运竟是这样应验的?
“瑄哥儿,你、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宝玉给救出来…他肯定是被逼的。”贾母双手颤颤举起,巴巴的看着贾瑄,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孩,想要抓那救命稻草。
“老太太确定要我出手?”贾瑄正色道,“他的所作所为,若是落在朝廷手中,千刀万剐都是轻的…老太太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