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天师微笑摇头,“咱们相识五年多,也未见王爷找过在下一次。”
“那你算算,我找你做什么?”贾瑄笑道。
少天师:“杀人!”
贾瑄:不是吧…
“你连这个都能算到?”贾瑄惊讶道。
“不是算,是猜的。”少天师莞尔一笑,“王爷你是护国神将,不信鬼神信苍生,自然是不可能找贫道卜卦了。
可除了卜卦之外,贫道也就一身功夫能为王爷所用了。”
啧啧
贾瑄忍不住赞叹,这少天师果然胸有大智。
“那本王今天还真就想让少天师算上一卦了。”
“不算”少天师想都不想就道。
贾瑄一怔:“为什么?”
“给王爷算卦,折寿。”
“有趣。”贾瑄笑了,正色道:“过几天跟我去砍个人。”
“好!”少天师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贾瑄无语:“你都不问问砍谁?”
“王爷想砍的人,自然是该死之人。”少天师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更何况,普天下有资格让王爷还有我这位少天师一起出动的,除了那位之外,好像也没别人了。”
贾瑄将面前茶水一饮而尽,拍拍衣服站起身来。
“你小子应该入朝做官。”
少天师:“为什么?”
“脑子活。”贾瑄说着转身便走:“到时候我叫你。”
少天师冲着贾瑄的背影喊道:“王爷,我四十六了…比你大。”
贾瑄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谁让你长得嫩。
出了皇宫之后,贾瑄又去了一趟逐鹿书院、见了大金刚寺的下代主持释远和尚。
释远和尚一听有架打,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
呜呜~呜呜~
悠扬的号角声响起。
曲阜城下,新一天的攻城战开始了。
曹国公何铭坚急的浑身上火,看着城头上被群贼搬出来坐镇的贾宝玉、眼珠子都红了。
“挂上去,把他老子挂上去…”
曲阜城上
贾宝玉一袭白色绣金蟒袍、头戴二龙戏珠金抹额,面色苍白的打着哈欠、在其花魁娘子和几名白莲教渠帅的簇拥下走上了城头。
又要来督军…
对于打打杀杀的事儿,贾宝玉是发自内心的反感。
这几天目睹了惨烈的战场,
尤其是看着那些拿着捡漏武器的白莲教红巾力士,高喊着白莲圣子、衔玉而诞,白莲降世、万民翻身的口号,疯了似的扑向官军的长枪战戟时…
那惨烈的场景把他的脆弱的灵魂都撕开了。
他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
只能靠福寿膏勉强支撑了
一段时间下来,那张银盘大脸早就已经消瘦凹陷下去。
“圣子殿下来了!”
“王将军,今天能让我休息一下么?”踏上血迹斑斑的城墙,贾宝玉便感眼前好像有无数亡魂向他扑来
它们哭喊着,让他还他们的命来。
他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他只想回到贾府、陪着姊妹们、丫鬟们治治胭脂,簪花斗草,无忧无虑…
什么白莲降世、万民翻身,翻身不翻身的与他有个屁的关系。
“圣子殿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宝玉身旁,一名膀大腰圆、身着白莲战甲,手持一柄开山斧的男子瓮声道:“你身为圣子,当与教众们在一起,岂能贪生怕死。”
“我,可我不想做这个圣子…”贾宝玉小声嘟哝。
“你不想?你只想不劳而获是吧?”王将军轻哼了一声,“待会儿好好擂鼓,否则…”
说着拉过贾宝玉,指着城下不远处。
那里,有一名身材姣好的少女被捆绑跪在地上。
这女孩正是贾宝玉身边的侍女。
贾宝玉双拳紧握,被那王将军瞪了一眼,却又怂了…
花魁苏苏跟在贾宝玉身旁,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现在的贾宝玉、就是一个傀儡,生死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而她作为贾宝玉名义上的妻子、情况也没好多少。
“贾宝玉,你这无君无父的畜生,你给老子出来…”
就在此时,那个让贾宝玉灵魂战栗的声音忽然传来。
“老,老爷…”
贾宝玉一个趔趄,差点从城墙的石阶上跌了下去,好在苏苏及时扶住了他。
“贾宝玉!”
贾宝玉下意识的上前两步,终于看到了城外。
高矗的中军大纛上,何字大旗上,掉挂着一个人…他的父亲贾政。
“老爷!”
贾宝玉呆呆的看着被捆成大字挂在旗上的贾政…脑子顿时空白一片。
“城里的叛军听着,本人乃是贾宝玉的父亲贾政…你们所谓的圣子贾宝玉,就是一个无君无父亦无耻的混蛋、色胚…
大秦天兵已至,曹国公有言在先,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出城投降,曹国公必会网开一面,不仅饶过尔等罪过,还可分予粮米…”
大纛上,贾政扯着嗓子,用尽力气呼喊着。
“贾宝玉,你这畜生,你就忍心看着老子被你牵连吗…”
一边骂,一边劝降。
城墙上的贼军顿时哗然,冲着城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起来。
贼军本就是乌合之众,连日大战、死伤无数,早就已经动摇了军心,如今这么一闹、官军又许下了投降不杀的承诺,自然浮躁起来。
“胡说八道,大家不要相信…那人不是圣子的父亲,圣子天生地养,乃非常人…”
王将军一边大吼,一边从身旁的亲卫手中夺来一柄铁胎弓,对着大纛上挂着的贾政就是一箭。
嗖
箭矢横空。
中军帅台上,曹国公何铭坚飞快弯弓搭箭,箭矢飞出、竟将那王将军的箭矢当空射落。
这个距离,除了铁胎弓这样的强弓之外,是根本射不到贾政的。
王将军将手中铁弓扔给护卫,大手一挥:
“来人,把衍圣公子嗣押上来!”
一时间,十三名男子被押上了城墙,一字排开。
这些人都是衍圣公血脉,最老的五十多岁,最小的却还是稚童。
“何铭坚,只要你敢攻城,每隔一炷香功夫,本将便斩杀一名圣人血脉…”
王将军吼完,转头看向城上的士兵。
“大家都不要被蛊惑了,咱们毁了圣人宗祠,灭了圣人血脉,伪秦朝廷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唯今之计,只有死战到底!
大家放心,我圣教主已经攻克济南,裂土称王,不日我王师将亲临曲阜,届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说完,抽出腰间配剑,抵在了孔家老头脖颈上。
“老东西,声音大点,告诉姓何的、你是何人…”
“曹、曹国公…我是衍圣公孔传礼的胞兄,孔传德啊…”
城下
曹国公何铭坚气的咬牙切齿。
孔传德,他好像见过…
这可是圣人血脉啊,他虽是武勋、可要是眼睁睁看着这老东西死掉,朝堂上那群腐儒怕是要把自己吃了…
“这老东西不是已经死了么?”
副将也是面色阴沉,“国公爷,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曹国公冷哼一声,“难道因为他是孔圣后人,咱这大秦江山就不要了,拱手让给贼兵了?”
换成其他人或许还会犹豫一下,但对于曹国公来说、只要上面挂的不是太上皇,都挡不住他的脚步。
“攻城,给我攻城!”
咚咚咚
呜呜呜…
鼓角争鸣。
攻城战再起…
“好,好…这是你自找的。”王将军大手一挥,孔传德人头被斩、直接落到了城下。
……
曲阜与神京相距千余里,八百里加急得两天时间才能送到。
收到消息的贾瑄也跟没事儿人一样,该上朝上朝,该坐衙坐衙,当然私下的准备却一点都不少。
翌日
又是大朝会前
前线八百里加急终于送到了。
济南城陷落,济南知府贾政从乱军中逃出,山东巡抚梅仁礼投敌,城中豪富之家被洗劫屠戮一空。
叛贼在济南建都称王,国号大齐…
一时间,满朝俱惊。
几名家室在济南的朝廷官员闻讯当场痛哭哀嚎起来。
“爹啊…”
“母亲啊…”
“梅仁礼叛国投敌,罪不容诛…”
“贾政守土失责,罪该万死!”
“曹国公尸位素餐,纵敌成势,有与敌勾结之嫌,臣伏请太上皇重治其罪…”
贾瑄默默地看着几位哭天抹泪的大臣,尤其是那位开口要捐赠五百石粮秣给朝廷做军资的礼部左侍郎李茂山,缓缓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张锦衣卫秘报。
“诸位,稍安勿躁,本王手中还有一份锦衣卫密报。”
“城破当晚,礼部左侍郎之父李宏茗亲率族中老少三十余口并诸多家丁奴仆、箪食壶浆以迎贼师…岂料贼军残暴、将他们统统砍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