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送礼了。”薛姨妈满是惊羡的道:“府上多了两位封爵诰命,又多了那么多爵爷,我们薛家也是与有荣焉…真没想到、咱们贾府也出了两个女伯爵,真是羡煞了我这内宅妇人…”
薛姨妈这话倒也没毛病,与有荣焉。
薛家如今和贾瑄深度绑定,贾家越旺薛家自然也就越好。
作为贾瑄的钱袋子,这个时候自然要表示一番。
“可说是呢。”王熙凤也点头,笑道:“我现在都想做三郎的丫头,让他也带着我去战场上争个伯爵侯爵什么的回来…”
“尽胡说…凤丫头你是他嫂子,也不怕旁人听了笑话。”薛姨妈笑着落座,话锋一转:“凤哥儿,跟你打听个事儿…”
……
时间晃眼即逝。
献俘大典已经过去了六天。
这六天时间,贾瑄除了去镇国公府牛家参加了一次升爵宴,与开国一脉诸功臣聚了一次外,大多数时间都在筹备水师衙门还有编训练羽林军的事儿。
尤其是羽林军骑兵。
大同府一战缴获的战马,还有商行从科尔沁部用盐粮铁交易来的战马,源源不断的送到…
除此之外,每天还得抽出时间来处理军机阁的票拟奏折。
另外秦良玉也在贾瑄的关照下领了六十万两军饷以及大批军械物资,外加三千战马,心满意足的离开京城赶往洛阳练兵去了。
秦良玉麾下白杆兵本来只是步兵,这次扩编、贾瑄专门给他们增编了三千骑兵…
一旦成军,中原山东之地就多了一支强大的战略机动部队。
贾府这边,汾阳王府正式开建…
朝堂上
自太上皇定下一年观政、然后群臣举荐储君之策后,忠顺王、梁王父子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尤其是忠顺王赵仁,干脆连王府都不回了,就住在了辅政殿中。
之前的忠顺王麾下是旧党的天下,推行新政时也是拈轻怕重,多多少少有点消极怠工之嫌。
而现在,忠顺王一改前态,一道道政令发出,推拒新政者要么被法办、要么被黜落。
手段狠辣而凌厉。
一时间,原忠顺王一系人心浮动…
吴王赵元则一直顶着寒风跪在鸾凤阁前为皇帝祈福,夜寒霜重也丝毫不避,终于在前夜把自己熬病了、高烧不退,最后才被戴权送出了宫。
其仁孝之举一时传遍京城,不觉间、人们已经把他早年的荒诞不经给遗忘了…
夜
青莲居、书房
“这水溶难道真的是人间蒸发了?”桃夭皱眉看着眼前的情报汇总。
安插在白莲教内部的人没有发现其踪迹。
锦衣卫、轮回、内卫司,青莲教也没有查到蛛丝马迹。
宝公主疑惑道:“此贼是白莲教护法,水家和白莲教勾结已久,他怎么不去和白莲教大部队汇合。
莫非,此贼另有想法?”
贾瑄沉声道:“此贼野心极大,与白莲教的合作也是相互利用,我看他是打算另起炉灶了。”
“另起炉灶?”宝公主神色一变,“水家到了水溶这一代才失去了兵权,其父旧部…”
“在蓟辽…”贾瑄神色微变:“不过蓟辽现在是平元一脉的地盘,是吴天佑的地盘,水家在蓟辽的影响力被消弱的差不多了…”
“王爷,宫里来人,让王爷赶紧进宫。”正说着,却见绿衣快步走了进来。
进宫?
莫非…
……
鸾凤阁
贾瑄赶到的时候,永正帝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翼王、忠顺王、乐祁善、罗炳三大辅臣皆已赶到了,吴王赵元、六皇子赵鼎齐齐跪在榻前。
皇后、吴贵妃等妃嫔也早早地等候在了偏殿之中。
“父皇、父皇…”赵元跪在皇帝面前,声嘶力竭的喊着,“父皇,不要抛下我…”
“嗝、嗝…”永正帝瞳孔渐渐散放:“父、父皇、母后
父皇…
母后。”
永正帝用尽全力伸出自己的手,涣散的眼神中充满了希冀,“父皇、母后…”
声声泣血
这一刻的永正帝,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还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只是他的父皇最喜欢的是太子、他的母后喜欢的是小儿子。
这一刻,他多希望有人能叫他一声“皇儿”
只可惜…
“皇兄啊…”翼王悲呼一声,跪倒在永正帝面前:“皇兄,别怕,有臣弟在,有臣弟在。”
“七弟……皇兄、皇兄来接我了,我…对不…噗”
噗
一口黑血从永正帝口中喷出
接着脑袋一歪
没了动静。
“皇兄!”
吴王赵元悲呼:“父皇啊…”
六皇子赵鼎也跟着呜呜哭了起来。
贾瑄:“快,太医!”
不管死没死,太医都要来验一下,才好定案入史。
永安十八年,冬月十三,永正帝崩
谥曰:戾皇帝
史书记载,永正帝离世前、连呼父皇母后三十余声而不得见,凄冷离世…
偏殿之中,众嫔妃哭成了一片,陈皇后朝着皇帝寝榻方向缓缓跪下,一行清泪落下。
吴贵妃默然低下了头,眼中含泪。
德妃元春一下子瘫坐在地,失魂落魄…
片刻之后,景阳钟响起、九九八十一声钟响,传彻神京。
太极宫、长生殿
太上皇手中一颗黑棋落下。
结束了。
太上皇冰冷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哀伤,不过随即又变得坚毅起来。
慈宁宫,曹太后穿上了太后大妆,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宫门、直往鸾凤阁这边而来。
鸾凤殿
贾瑄静静的看着已经咽了气的皇帝,心中泛起了疑惑。
今日一早自己还来看过的,皇帝的气色虽比前几天差了些,但据太医说应该还能撑个十天半月。
怎么就死了?
莫非…
不一会儿,皇帝被移到了鸾凤阁正殿上,梓宫也早就准备好了。
宫女太监们早早准备好了松枝柏叶温汤,为其净身入殓。
入殓完毕,皇室宗亲按照辈分品级职爵先后入殿瞻观遗容。
正在此时
曹太后拄着龙头拐杖、跌跌撞撞的赶到,越过了皇室诸王公,直奔梓宫而去。
“皇儿,皇儿啊…”
贾瑄牵着六皇子赵鼎的小手,看着曹太后悲痛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这对母子、当真是…
活着的时候恨其不死。
想方设法要将皇位弄给小儿子,人死了倒悲痛起来了。
这人的感情,还真是…
“翼王兄,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打起精神来,接下来丧葬典仪还要靠你呢。”贾瑄目光投向一旁面色苍白、神思不属的翼王。
翼王强笑了笑:“还有什么典仪…”
一代帝王,以郡王礼下葬,陵寝都是临时起建的,哪儿还有什么哀荣可言。
殿内,曹太后干涸的老手缓缓拂过永正帝已经干瘪的不成人样儿的脸颊,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咣
太后脑袋砸在金砖上。
尼玛…
贾瑄一愣
这是又要死一个?
母子一起上路好作伴是吗。
“母后…太医,快、太医…”忠顺王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一时,鸾凤殿内一阵鸡飞狗跳。
半晌,曹太后被太医几记银针扎下,幽幽转醒过来,众臣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你们…你们几个…”曹太后在忠顺王的搀扶下艰难站起身来,目光如炬看向贾瑄、乐祁善和罗炳三位辅政大臣:
“烦请你们转过太上皇…
当年的事情是我让曹家人做的、与我的皇儿无关。
他死了一个儿子,我也死了一个儿子…我曹家也灭门了…请他看在我曹家当年全力辅佐他争取帝位,全族被屠泰半的份儿上,饶了我的儿子。
所有的罪责,老身愿一力承担…死后也不入他赵家宗祠!”
曹太后说完,猛地甩开忠顺王,脑袋直往永正帝的梓宫上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