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
在得知贾瑄入城、太上皇命文武百官和皇室诸王公出城迎接贾瑄,又用帝銮将贾瑄载入宫中之后,贾母就命王熙凤早早的准备起来了。
不仅宁荣二府,就连后街的族亲们也都请来了,内外两席,都请了戏班子。
自贾瑄正式执掌贾家族长印信之后,家族在他的带领下一扫疲敝,做到了幼有所教、老有所养,贫有所扶。
族中成年男丁或是入了京营、或是安排了做事儿,少有游手好闲者。
全族上下对这位族长无不敬服。
得知立下奇功的家主回归,自是欣然前往相贺。
府上的丫鬟婆子小厮们每人都加赏了半年的月钱。
今年开春以来、贾家便喜事连连,这小半年下来、丫鬟小厮们拿到的赏银都快赶得上他们一年的月钱了。
荣庆堂外厅,贾代修、贾芸等一众族亲男丁、外加薛蟠齐聚一堂,见贾环、贾琮、贾兰簇拥着贾瑄进来,纷纷起身相迎,每个人都带着激动的笑容,犹如朝圣。
“拜见家主!”贾代修这位贾府在京八房硕果仅存的代字辈宿老领着众人施礼。
贾瑄忙笑道:“三爷爷,各位叔伯兄弟,礼重了、快请起。”
众人起身后贾代修笑道:“家主当此次出京连战连捷、生俘元庭金庭之主、屡立奇功,功勋已迈宁荣二公,大大光耀了我贾族门楣,我贾族子弟与有荣焉,家主完全当得起此礼。”
“哈哈,三爷爷言重了。”贾瑄哈哈一笑,请了贾代修上座,贾代修三辞之后,便在贾瑄身边坐了下来。
管家林之孝忙命开席、开戏。
贾瑄在宫中已经吃过了一席,这会儿倒是不饿、便与众人喝起酒来。
对于族人们的敬酒,贾瑄自是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已经微醺,不过贾瑄却隐隐感觉族人们对自己是敬仰多过了亲近。
就连贾环这个跟着自己做了几年的传令兵,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是拘束得很,完全没有旬日里的跳脱。
超雄综合征患者薛蟠薛大脑袋在自己面前也跟个乖宝宝似的,污言秽语也不来了…
看着薛大脑袋想说话又屡屡憋回去的样子,贾瑄洒然一笑。
没法子,这就是大家长模式管理下的家族,族人们都快把自己当成精神图腾了,想让他们在自己面前随意起来,的确是难为他们了。
这时候贾母使了鸳鸯来请贾瑄。
“三爷,老太太请您过去呢。”鸳鸯一袭穿花锦绣青色裙装,面含羞怯的在贾瑄耳边低语道。
贾瑄点了点头,与众人告辞一声,吩咐贾琮、贾环照应好大家之后便跟着鸳鸯往内帷去了。
“鸳鸯,这个给你…”贾瑄从袖兜中取出了一颗红宝石戒指,抓着鸳鸯修长的手指,给她戴了上去。
鸳鸯被贾瑄抓住纤手,禁不住浑身一颤,眼睛里面都要滴出水来了。
“这是三爷缴获的战利品,它的原主人是一位草原公主。”
“三爷…”鸳鸯芳心剧颤,双腿都软了,一颗芳心顿时被塞的满满的。
鸳鸯年纪比贾瑄大上几岁,已经从情窦初开到了烈情似火的年纪,近距离与梦中情郎接触,感受着他身上令自己着迷的气息,整个人仿佛得道成仙了似的。
“走吧,大家还等着呢。”贾瑄的大手松开,鸳鸯才缓过气来,忙快步跟了上去。
…
贾母满头银丝,看着被姊妹们簇拥在中间的贾瑄、脸上的笑容中满是落寞。
这三孙子除了进门时给自己施了一礼之外,不曾主动跟自己说过一句话,也没有问问自己的身体好没好些、关心一下自己。
反倒是一直被她看不起的邢夫人,贾瑄还主动关心问候了两句、还说从草原上带了些礼物回来、待会儿挑几件给她送去,喜的邢夫人跟中了头彩似的,脸上的笑都快裂开了……
这让贾母恨不得脱下鞋垫子狠狠抽她两个耳光。
不过可惜,即便是邢夫人、现在也不是她想收拾就收拾,想甩脸子就甩脸子的了…
薛姨妈也来了,就陪坐在贾母身旁,笑眯眯的看着正在举着酒杯与贾瑄对饮的宝钗。
从薛姨妈的角度看过去,宝钗几乎要拉丝的眼神尽落眼底。
薛姨妈悄悄看了一眼贾母、发现贾母也在看,一时心中暗怪女儿不争气…
一遇贾瑄,端庄贤淑全都不见了。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释然了,堂中的少年、长得极好看不说,诗词歌赋、仕途经纪、战场功勋哪样都是一绝,如此少年、便是她也…
“亲家,老身听说前阵子你家在给宝丫头寻摸人家,如今可有眉目了?”贾母的声音将薛姨妈拉回了现实。
“还没呢,下面的人乱传的。”薛姨妈语气凌乱的说道:“宝丫头我还想多留两年…”
贾母笑了笑:再留就是老姑娘了。
“亲家说的事儿,女儿家就是出嫁前在娘家能过点松快日子,出嫁到夫家之后就不一样了…”贾母笑呵呵的说道。
薛姨妈笑笑道:“老太太说的在理。”
在薛蟠的撺掇和宝钗的默许下,薛姨妈已经盯上了贾瑄的侧妃之位,早间过来的时候她便吩咐了薛蟠,让他跟贾瑄提一提。
她却哪里知道,她那个往日吆五喝六的大头儿子见了贾瑄之后就变成了小鹌鹑,哪里还敢提…
“三哥哥,我敬你一杯。”探春俏脸微红、捧着酒盅、俊眼中闪烁着一丝悸动,巴巴的看着贾瑄。
“三妹妹,我也敬你…”贾瑄抬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个,探春一饮而尽,俊眼却还巴巴的看着贾瑄,似是失神。
贾瑄身坐着的林黛玉看了看探春、忙将她拉在身旁坐下:“三丫头,少喝些,一会子再醉了。”
“嗯”探春轻嗯了声,悄悄低下了头。
待姊妹们都喝过一巡之后,坐在上首的贾母才满面慈祥的笑问道:“瑄哥儿、你们的亲事儿、太上皇和太妃那边可有什么说法了。”
男女成婚,本是双方父母长辈商定便可以的,可偏贾瑄要娶的是公主,这事儿贾家的人还不好直接去问太上皇…
宝公主不入门,黛玉自然也不好迈过去。
如今贾府第三代都成婚了,唯有贾瑄还被挂着。
贾母虽然没有那么关心贾瑄,但她还是有几分关心黛玉的,另外、宝公主嫁给贾瑄,对贾府的意义同样重大…
“多谢老太太关心,还没有呢。”贾瑄淡笑道。
贾母点了点头,也不好再说什么
正在此时,看门的小角儿快步跑了进来:
“侯爷,老太太,理国公府的黄氏夫人来了,求见老太太和侯爷。”
贾母神色一变:“柳芳夫人?快请进来…”
堂上的喜闹也瞬间安静下来。
理国公府一等子柳芳被元人俘虏的事儿早就在京城传开了。
大同府之战,开国一脉好几家武勋都立了大功,原本这柳芳也是守城有功,结果贪功冒进、被人活捉了…
封赏自然也就没了,不过战场胜败乃常事,朝廷倒也没有因此就降罪了。
片刻功夫、柳芳夫人黄氏便在侍女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侯爷,快救救理国公府…”黄氏刚入正堂,便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说道。
“夫人快请起。”贾瑄忙让侍女将黄氏扶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理国公府不还好好的吗?
难道柳芳那厮…
黄氏满面惊惶的说道:“侯爷,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只是刚才锦衣卫忽然将理国公府给围了,说什么许出不许进…我刚去了娘家、恰好不在府中…”
“锦衣卫围府?”贾瑄眉头一皱。
这时,桃夭快步走了进来,对着贾瑄微施一礼、冷声道:
“侯爷,刚从锦衣卫那边得到消息,理国公府一等子柳芳变节了,他投靠了元庭、被封为了征南将军、他还写了几封秘信给昔日旧部,被锦衣卫截获…”
“这…”黄氏夫人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
贾瑄冷声道:“属实吗?”
桃夭:“应该不会错了。”
“简直可耻!”贾瑄冷喝一声。
柳芳这是自寻死路。
战场被俘、和变节完全就是两码事…
如果只是战场被俘,还能给他转圜一二,有机会还能把他救出来。
而这柳芳变节之后还妄图联络旧部,将更多人拉下水。
其气节却是连个妓女都不如了。
他也不想想妻儿老小,也不想想族人祖宗会因为他的变节遭遇什么。
这事儿传出去,开国一脉都要为之蒙羞。
“送她回理国公府去。”贾瑄看了看晕死过去的黄氏、淡淡的吩咐道。
立即有几名仆妇上前,将其抬了下去。
“瑄哥儿,理国公府到底是开国一脉、为国立过殊勋的,柳芳又曾在你的麾下,这事儿…能说话还是帮他们家说一句吧。”贾母有些不忍的说道。
“老太太,前面的事儿你不懂,就不要多管了。”贾瑄淡淡的说了句。
贾母顿时愣在了当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这么多人,这三孙子竟不给她丝毫面子。
“老太太,前面的事儿就让侯爷去操心吧。”薛姨妈笑着说道;“侯爷他见多识广、朝廷多少大事儿都靠着他呢,该怎么处置肯定比我们这些内宅妇人清楚。”
贾母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姨太太这话说的在理,是我老糊涂了。”
出了这档子事儿,宴会的气氛被破坏的一干二净,贾瑄没了待下去的兴趣,略说了两句便散了宴席。
贾瑄与林黛玉并肩走出荣庆堂,停下脚步对桃夭道:
“桃夭,传令锦衣卫、军机阁、内阁,朝廷悬赏十万两银子,取柳芳狗头,传令中外、无论谁人取了柳芳狗头,功封一等子!
汉奸走狗,人人得而诛之!
我大秦决不允许汉奸存在。”
“是!”桃夭凛然应道。
众女闻言也都是神色凛然。
正在此时,一名辅政殿的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恭施一礼:
“侯爷,诸辅政请侯爷过去,商议如何处置柳芳和理国公府。”
贾瑄摆了摆手:“告诉他们,柳芳曾是我部属,又是开国一脉,此事我回避…”
“是!”小太监恭敬的施了一礼,快步离开了。
“三哥哥英明。”探春俊眼灼灼,笑说道:“柳家这事儿,于情三哥哥该帮他们说句话,于理却又不能,不参与最好……今后若是平元一脉那边出乱子,曹国公也需回避。
这个回避制度应该定下来才是。”
贾瑄赞许道:“三妹妹果然聪敏,不愧是我们家的女尚书,举一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