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老太太主动找上门来了,宝公主自然没有退避的道理。
她想看看、这位把心偏到胳肢窝的老太太是个什么样儿的。
莫非长得跟罗刹鬼婆一样。
不然三郎这么好的孙子,她怎么就是瞎了看不见呢。
黛玉小狐狸眼看着忽然一本正经起来的宝公主,心中为贾母捏了把汗。
公主对三哥哥的喜欢简直可以说是溢出来了,以其特立独行的性格,怕是不会给贾母什么体面的。
“好、好,这单是这一景,看上一辈子都不会腻的。”
沁芳亭下、宝澄湖畔,鸳鸯搀扶着贾母、王熙凤、薛姨妈,迎春、探春、惜春并一众大小丫鬟前呼后拥,呼呼啦啦的走来。
自进了园子,贾母的赞叹和夸赞声便没有停过。
今日一早,王熙凤领着三春照例去给贾母问安。
却听得贾母也要来园子逛,她们自然也就一起跟了来。
“可说是呢,这样的景致,怕是满神京城再找不出一家来了。”薛姨妈十分凑趣的说道。
“咦,这是什么,怎么还刻了名字?这、王熙凤…”贾母的目光忽然看到不远处一颗茶杯粗细的银杉树下,一块嶙峋石头上赫然刻着王熙凤的大名,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老太太,这你可就不知道了。”王熙凤满脸堆笑,炫宝似的说道:“这树叫做银杉树,三郎说这是能长千年的活化石、园子建成的那天、我们在园子里有住处的人都种了一棵,勒石为记。
三郎说、要让千年之后的人都知道这里曾经有过我们这样一群人。”
贾母愣了愣。
让千年之后的人都知道?
“那,你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银杉树?”
“不是。”王熙凤连连摆手,“三郎单给林妹妹和公主种了两颗银杏树,喏、就是立的最高的两棵。”
“瑄哥儿还真是心思玲珑,这玩法,我是连听都没听过。”一开始,贾母还有些端着,在被王熙凤薛姨妈一顿捧之后,竟也不知不觉的带入了角色。
迎春、探春、惜春也纷纷上前,去查看属于自己的银杉树了。
贾政的事情还要等着朝廷做定论,钦差前往山东、哪怕是快马而行,一来一回加上调查举证,至少也是两三个月。
且不着急。
贾母思索了一夜,觉得还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帮小儿子转圜一下。
“可不是。”薛姨妈笑说道,“伯爷不仅文韬武略,就连对待家中姊妹也是极上心的,我家那孽障要是能有伯爷百分之一,我就心满意足了。”
“亲家说笑了,我听说你家哥儿跟着瑄哥儿,也立功升官了,也是有出息了…”贾母嘴上笑说着,心中难免又想起了他的宝玉。
隔着八竿子的亲戚都被拉拔了,自家宝玉现在还在苦苦等着宫里的封官恩典呢,如今政儿这边出了纰漏,宝玉的恩典怕是也要黄了…
都怪那个毒妇!
看着眼前雄伟而不失秀丽的园中风光,贾母心中暗恨。
若非是她,荣国府哪儿有这么多邪门事儿。
她却没想过,哪怕是薛蟠、贾瑄也没有直接提拔,人家薛大脑袋也是提着脑袋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功勋,要说照顾、那就是因为有贾瑄、还有直属上司贾琏罩着,薛蟠杀敌的机会比较多,且有了战功之后也无人敢于贪墨。
若换成大宝玉,就算没有王夫人从中作梗,贾瑄也是看不上那号人物的,提携他?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对了,你们都种了这能活千年的树,那瑄哥儿种了什么树?”贾母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倒是没有。”探春笑说道,“林姐姐和公主的勒石碑上就有三哥哥的名字,另外…”
探春说着,手指向了湖心岛方向,那屹立于青莲居旁的七层观海楼。
“那栋观海楼、还有旁边的青莲居,是林姐姐和公主殿下一起出资给三哥哥修筑的。”
贾母抬眼看去,只见一轮红日刚好从那观海楼上冒出半个头来,远远看去、水天一色,景象蔚为壮观。
“真真是,好福气。”
贾母心中亦是赞叹,女人能花钱花心思给男人建这么一栋楼,可见那三孙子是真撞到福窝里去了。
这要是传出去,必成一段佳话。
好福气,都让这三孙子占去了。
赞叹过后,贾母又魔怔一般的想起了自己的宝玉。
鸳鸯扶着贾母,听得她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心中升起了一丝不满,她从小服侍老太太,老太太心中所思所想她基本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老太太这是又觉得三爷挡了宝玉的福运了吗?
真真好没道理。
“老太太,走咱们去参观参观三郎的神仙居所。”王熙凤今天就是纯来炫耀的,园子虽然是宝公主名下,但也是她弟妹的。她自己在里面都有个住处、惠英楼,虽然远不如三郎的观海楼壮观、仅只三层而已,却也让她满足了。
“嗯,合该去看看。”贾母正等着王熙凤这句话呢。
当即在众人的簇拥下顺着绕过白堤、沿着湖上的七孔廊桥直往青莲居而来。
贾母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了。
人老了、就喜欢子孙绕膝,尤其是像贾母这样喜欢热闹的。贾瑄没起来之前、全府上下都围着她老太太转,孙子孙女们一个比一个听话,跟小狗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