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王子腾就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皇太孙这时候把橄榄枝扔过去、说不得还真能把王子腾收为自己的心腹肱骨。
这时,连永正帝都有些佩服这个儿子了。
被太上皇这么看着,赵乾倒也不慌—因为临来之前,他的大伴太监兼智囊已经跟他分析过了、如果由皇帝表奏提拔王子腾、太上皇肯定不准、因为皇帝已经和一个吴天佑勾搭上了。
但他表奏太上皇大概率会批。
赵乾上前一步,深施一礼、义正言辞的说道:“皇爷爷,孙臣觉得、王子腾其人追缴国库亏空,礼绝臣僚、于国建有殊勋,应该予重用。
如此一来、不仅能彰显皇爷爷的宽厚仁德,更可以给后来者竖立榜样,让臣子们都知道、只要实心用事,朝廷必不吝重赏。”
太上皇静静地看着赵乾,手指不断敲击着软椅的扶手。
半晌之后,才缓缓道:“准奏!”
“多谢皇爷爷!”赵乾大喜过望,忙跪拜谢礼。
小子,你完了!
当太上皇说出准奏二字的时候,贾瑄就知道、这位太孙殿下已失圣心。
若太上皇想保他的话,那就断不会准了这份奏疏的。
至于让王子腾这个九省统制兼大同府总兵,名义上他可能是总兵,但真正的兵权绝落不到他头上的。
太上皇这是想把钓鱼的线再放长一些了。
永正帝神色微变,犹豫了一下、大步上前深施一礼,言辞恳切的道:“父皇,儿臣恳请解除镇国将军赵翼圈禁,许其重入军机参赞!”
贾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镇国将军赵翼,十三年前的翼王…
太上皇的小马驹,赵氏皇族第四代中武道天赋最强之人,曾随太上皇征战沙场、历任先锋的存在。
十三年前,因为前太子谋逆案被牵连,圈禁至今。
永正帝此言一出、忠顺王脸色骤变,谁不知道赵翼和永正帝当年好的就像穿一条裤子似的,要是把那杀才放出来,那自己就麻烦了…
而赵乾脸上则闪过了一丝恼恨…皇帝老子这是跟他打擂台啊。
自己刚表奏了一个王子腾,他立马就想解除翼王的圈禁…
太上皇闻言、凌厉的目光直视永正帝!
永正帝也不闪不避的迎着太上皇的双眸。
大殿内,一片寂静。
谁都知道,十三年前的事儿、是太上皇心中的一块伤疤。现在、永正帝竟然主动把这伤疤揭开。
所有人都在等着太上皇的雷霆一怒。
只是,太上皇最终也只是叹息了一声,目光看向了宝公主和贾瑄:“宝儿、贾瑄,回头你们去见见你七哥,把他领出来吧,十三年了、该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
“是,父皇。”宝公主忙道。
永正帝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太上皇虽没有让赵翼复位王爵、也没有复位军机参赞,但至少解除圈禁了。
忠顺王、赵乾则是脸色微黯。
“行了,都散了吧。”太上皇懒懒的摆了摆手。
…
出宫的路上,贾瑄和宝公主并排而走,宝公主一直低着头、眉头紧锁着。
“公主,怎么了?”贾瑄担忧的问道。
“父皇老了。”宝公主低声说道。
贾瑄明白她的意思。
太上皇今日之举,明显就是在放权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权,是军权。
若是以往太上皇让皇帝、皇太孙、忠顺王插手军伍之事,这是绝不可想象的。
可以想见、今天太极宫内的对奏一旦传出去,朝堂上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贾瑄笑着宽慰道:“殿下不必忧心,一切还在父皇掌控之中,而且此次父皇闭关虽未功成,但我感觉他的根基好像更深厚了,以父皇的修为和精气神儿,至少还能撑个几十年…甄家那位老太君不就快活了一百岁了吗。”
宝公主笑了笑,知道贾瑄说的虽是宽慰之言,但以父皇的精神头、不出大的意外的话,至少撑个十年没问题。
神京城,崇德坊。
石碑胡同,一座三进小院,这里就是翼王被圈禁之地。
宝公主拿着圣旨,遣散了看守的两名大内侍卫,与贾瑄一起进入院中。
院内荒芜一片,杂草长得很深,仿佛没有人居住一般。
宝公主领着贾瑄一路穿过青石小道直奔后园。
“公主好像不是第一次来?”贾瑄见她轻车熟路的样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我小时候就经常到这里来玩儿,近些年、父皇也常让我送些东西、酒水过来…”宝公主笑说着,冲里面喊了声。
“七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