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虽然不在这里、可还有内侍在的。
刚皇后娘娘盛怒降下惩罚的时候,贾母就后悔了、自己是不是太溺爱宝玉了?以至于他行事都没什么顾虑,上次在荣庆堂上胡说八道被逼着下跪道歉了、他也笑呵呵不当回事儿…
现在好了,闹得自家娘娘在宫里面也失了脸面,连皇后娘娘都不待见了。
“怎么就会这样了呢?”元妃满脸心痛的说道。
当初她还在府上时,宝玉就是她带着识字认书的,那时候的宝玉、多乖巧机灵。上次省亲回家的时候见他也是彬彬有礼的佳公子,怎么就如此不堪了呢?
“都是老身管教不严…太溺爱了。”贾母低声说道。
“不能不严啊。”元妃想了想,说道:“再这样下去,早晚要毁掉的…要不送他去国子监吧,我记得府上是有国子监名额的。”
王熙凤闻言,眉头皱了皱:还真把荣国府当成你家的了。
贾母有些为难的道:“有是有,不过…上次瑄哥儿已经下了族长令,剥夺了宝玉二房家产的继承权,国子监这事儿…”
贾母现在是摸清楚贾瑄的脉络了,她要是再拿宝玉的事儿去烦,宝玉一准又要倒血霉…现在宝玉的惩罚还没完呢,再来一次,宝玉怕是别想活了。
“哦,本宫倒是忘了。”
元妃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淡淡的看了王熙凤一眼,“王家那边应该还有,老太太你给王家那边带个话…”
“娘娘,王家那边…要不还是断了?”贾母想起了贾瑄上次对她的忠告,犹犹豫豫的说道。
“断了?”元妃疑惑的看向贾母。
贾母:“娘娘,咱们不争什么,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凭代善公的脸面,总还是…”
“老太太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元春摇了摇头。
有些事儿,身在局中根本没得选。
更何况,她也不甘心!
…
咸福宫一趟回来,贾政心情大好,虽没见着太孙。
但皇太孙传下的话却让他大喜过望。
自己在工部十多年原地不动的官位,终于是要挪一挪窝了。
山东学政。
去孔孟之乡做学政,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
皇太孙竟然主动提了。
面对未来至尊的橄榄枝,哪怕贾政再没有政治嗅觉,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二房终于踩上一条大船,否极泰来了。
心情大好之下,对宝玉的态度也好了许多,出了宫禁就让人把捆在宝玉身上的荆刺取了,还让人请了郎中给他包扎治伤,又赏了些点心与他吃了,才命人将其送到宗祠去受罚。
王夫人在自己房里发泄一通之后,终究是不放心宝玉、早早地回到了荣庆堂上等着贾母和贾政的消息。
贾政把宝玉送往祠堂后便直往荣庆堂而来,他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太太。
刚至二门前,就见贾环已经等候在那儿了。
“老爷!”贾环迎上去,恭敬的施了一礼,“老爷,事情可还顺利?”
“嗯,还算顺利,你是有什么事儿吗?”贾政满脸含笑,欣慰的看着贾环,贾环这半年来的变化他是看在眼里的,很不错。
贾环低头道:“有件事儿,孩儿不知该不该跟老爷说,说了有搬弄是非之嫌,不说又觉得良心过不去。”
贾政眉头一皱:“婆婆妈妈的像什么话,说!”
贾环故作犹豫了一下,才道:“是这样的,老爷刚刚进宫太太便把大嫂子和兰哥儿叫到屋里,当着兰哥儿把大嫂子打了个头破血流…孩儿觉着、大嫂子在咱们家为大哥哥守节,孝敬公婆服侍老祖宗、养育兰哥儿,其品德令人赞服,她实不该受此对待!”
贾政听完,脸色都黑成了锅底。
这个时代,最让他这样讲礼的“读书人”敬佩的,除了那些饱读圣贤书的鸿学大儒之外,就是像李纨这样守节的寡居之人了。
李纨的娘家李家是世代簪缨的诗礼世家、其父是前任国子监祭酒,其叔父又是现任的国子监祭酒,也算是门生众多了。
贾政当年一心要走文官这条道,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和李家结亲的。
在文人士大夫眼里,李纨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两家的门楣!
她是再守些年,荣宁街上都得给她盖个贞节牌坊。
在荣国府莫说是贾政,便是贾母老太太、对李纨也是要多照顾三分的,从不会说句重话。
现在好了…自家夫人竟将其打了个头破血流。
“你说的可是真的?”贾政咬牙切齿的问道。
贾环忙道:“孩儿不敢欺瞒父亲,所言句句属实。”
“好,很好!”
那毒妇,疯病越来越重了,是得给她好好治治!
贾政咬牙切齿的说着,大步流星的往荣庆堂上闯去。
荣庆堂上,王夫人贾政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以为是因为宝玉的事儿,顿时急道:“老爷,怎么了,是不…”
“啪~”
王夫人的下半句话被贾政一记耳光扇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