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勋之家、搏的就是刀口上的富贵,他们每一次出征,最担心的就是家里的人。
战争无论胜败都会有因此失去丈夫、儿子、兄弟。
胜则还好,有功勋可拿、一人立功,全家荣耀,鸡犬升天。
若战败、甚至是惨败,那就惨了,人没了不说、搞不好还会被连累抄家入罪。
十三年前那场大战,整个神京城半城都挂起了白幡,不知道多少人失去了家人,多少人家从云端跌入泥淖。
“可要紧吗?”
“姐姐放心,不要紧的,二哥就是带宣威营去甘州援防一段时间,并不是就要打仗了。”贾瑄怕她担心,笑着解释了句。
“那就好、那就好。”迎春松了一口气,这才拉了贾瑄和小惜春在火盆旁边落座。
贾瑄下江南这段时间、迎春可没少担忧,一边怕贾瑄吃不好睡不好,一边又怕贾瑄出什么意外,如今见看着面前的弟弟、心里自是一百个的安稳。
姐弟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小惜春都在贾瑄怀里睡着之后、迎春才提出了告辞,贾瑄亲自抱着小惜春将她们送回了绿竹苑。
“三爷,王子腾去二房见王夫人了,身边跟着那个和尚,我们的人接近不了…”贾瑄刚回来,桃夭便迎了上来、小声说道。
“还有,轮回来报,最近王子腾和几个晋商、还有北静王水溶走的很近。”
晋商!
北静王水溶。
贾瑄神色微凛。
北静王水溶这个阴阳人且不说。
晋商…前世历史上、明末清初晋商八大不顾朝廷禁令、私下与后金勾结,女真人接近七成的粮草、铁器都是由这些人提供的。
若没有八大晋商吃里扒外,满清能不能入关还得两说呢。
清成立之后,八大晋商摇身一变成了皇商、还获得了对蒙古草原的专营权。
不仅如此、京城内晋商开的油盐杂货小店、便是半公开的卖官鬻爵之所…回报不可谓不丰厚。
它们是真正把商人重利轻义刻进了骨子里的。
贾瑄不知道这个时空的晋商有没有这么猖獗。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必须引起重视。
“王子腾此人是个典型的赌徒、他不会让自己坐困囚徒之境、以他的性格说不定就会走上歪门邪道。
上皇诏令、此人马上就要去巡视九边重镇了,若让他与异族勾结、那就麻烦了。
得想办法盯住他,还有他的家人、必要的时候,可以送他一副汤药!”
贾瑄说着,眼中闪过了一丝狠色。
很多事儿,坏就坏在汉奸身上!
“晋商那边,也要派人盯着、另外我会让内卫司和锦衣卫多注意一下。”
“三爷放心,按照您的吩咐都在推进中。”
桃夭说着,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两个极小的梨涡:“裴姨那边前后送了两个根骨不错的苗子到王子腾身边。
王子腾很看好他们,将他们收入亲卫队重点培养了。
这两个孩子都是裴姨一手调教出来的,都是教中老人的后代,忠诚上绝对没问题。”
“好,很好,还是裴姨这样的老江湖厉害。”贾瑄大喜过望,有了这两颗棋子、以后要收拾王子腾就简单了…
桃夭笑道:“也是王子腾被人劫持后有点病急乱投医了、想方设法的招募高手护卫,不然这两人还真没这么容易混进去…”
贾瑄点了点头:“王子腾此人心思很深、想要得到他的信任很难。
让裴姨不要再去联络那两个小子、免得引起他的怀疑,就让这两颗棋子深埋下去…关键时刻,可以送他一副药,让他回归宿命!”
……
王夫人院。
王夫人顶着半边包子脸、说话都破风了:“那个黑心短命的小畜生、他竟然敢打我…还有宝玉、这么冷的天又受了伤…还要去跪祠堂,那小畜生是想要宝玉死啊!”
“二哥,你想想办法、不能再让这小畜生猖狂下去了…”
如今的王夫人、早没了之前的“端庄贤淑”,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尖锐急厉,听得王子腾心中烦闷不已。
“行了!”
“跪一晚上的祠堂,死不了人!”王子腾很是不耐烦的低吼道。
末了,又见妹妹半脸红肿、期期艾艾的样子,心中也不是个滋味。
“淑清啊,我早跟你说过了,那小子现在气势正旺,管好宝玉、先不要招惹他,待来日再跟他慢慢算账,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不是我要招惹他啊,今天这事儿都是那个老不死的…”
王夫人满腹的怨恨和委屈。
今天这事儿要不是那个老虔婆妄想让宝玉娶那林家女、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王子腾摆了摆手,憔悴的大脸上也多了一丝怨毒。
他至今仍旧忘不了,贾瑄把他气得吐血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