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笑道:“嘿嘿,这个,我就教过一次,谁知道它这么鸡贼,就记下来了。”
香菱披着大红猩猩氅,抱着个细口大肚的白瓷瓶子坐在黛玉身旁,见贾瑄到来、忙站起身来,笑盈盈的道:“三爷,我娘今天早上蒸了豆腐皮包子,好吃得很,要不要我给你拿来。”
贾瑄笑道:“不着急,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吃。”
香菱的母亲甄封氏,在启程回京之前终于是被贾瑄的人找到了。甄封氏因家门败落、女儿丈夫相继失踪,便一直借居娘家…
她父亲封肃也不是什么好鸟,香菱的父亲甄士先是葫芦庙旁的祖宅被烧、随后又被封肃坑的家道中落…那老东西就是个见钱眼开的牲口。
母女二人相见之后,甄封氏因惧怕她那贪得无厌的父亲封肃趁火打劫、把女儿再给卖了。
又听了香菱和晴雯的劝说后,干脆来了贾瑄府上做个厨娘。
如此既能时时看到女儿、自己也有个安身立命的事儿做。
“香菱,你没事儿抱着个大瓷瓶做什么,要孵蛋啊?”贾瑄见香菱用大氅裹抱着白色的大瓷瓶,滑稽的跟个袋鼠似的,打趣的问道。
“可不就是孵蛋。”晴雯捧着个小手炉走了过来,递到贾瑄手中,一脸恶寒的离香菱远了点。
“三爷你不知道,这大瓶子里装的两条毒蛇,一青一白、司婆婆给的…香菱怕它们冷着,自己抱在身上捂着。”
…
农历十月中的长安、清晨、天降冰凌,寒风刺骨。
荣国府、宝玉院。
鸡飞狗跳
宝玉刚得小丫鬟信报,府上琏二爷已奉了老太太的命令前去城外码头迎接林姑父和林妹妹了。
“快,把老祖宗赏我那件雀金裘拿来。”
宝玉坐在梳妆镜前,一边让丫鬟碧痕给自己梳妆,一边指派着袭人给自己找行头。
只见他顶着一张敷了浅粉的银盘大脸,头上戴着镶嵌了大红宝石的束发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戏珠金抹额,身穿一袭宝蓝色的的穿梅团锦缎袍,束着七彩攒花结长穗宫绦,脚下踩着青缎粉底的朝靴。
对着镜子一边,顾盼自雄。
一边让碧痕继续给自己精雕细琢。
“二爷,差不多了,再弄下去、神京城今儿结亲的新郎官们都没脸子出门了。”
碧痕笑着揶揄道。
宝玉也不生气,只嘿嘿笑道:“你懂什么…”
“奴婢知道了,肯定是王家表小姐今天要过来,二爷你…”‘
碧痕哪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子上了,立时惹来的宝玉怒斥:
“好蠢的丫头,一边去!”
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往常、以他没心没肺的性子,却是不会和碧痕计较。
但今天不一样。
林妹妹要来了,要是让她听到什么不好的风声、那岂不要多出许多事端来。
碧痕被凶的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嘛。
平时你跟狗子似的跟在王家表小姐身后,人家都不搭理你、你还…今天怎么就这样了?
“你快闭嘴吧。”袭人猜到宝玉心里在做什么白日大梦,忙将碧痕拉到一边,取了一件绿光闪闪的孔雀毛大氅给宝玉披上,然后仔细打量了一番,又给他正了正衣冠。
“不愧是咱们二爷,这品貌…”
不等袭人夸完,宝玉便道:“比贾老…贾瑄如何?”说话间还展了展衣袖。
袭人本能的一怔…这好像不能比。
至少,据袭人所知,那位三爷是从来不穿绿色衣服的。
还有…
如今府上的审美风也又变了,以前大家都觉得宝二爷面如银盘、长得好、有福相。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下面的小丫鬟就习惯偷偷称二爷叫大脸宝了。
大脸宝大脸宝的,叫的人多了,再仔细一看…还就真只是那样了,看着甚至还不如环老三帅气…
“奴婢和三爷不熟,不好比…应该是各有长短吧。”在宝玉期待的目光中,袭人好容易才憋出了一句。
“哼,我看不是不好比,是有些人的心早就飞到东边去了吧?”这时候、麝月一脸讥讽的走了进来,夹枪带棒的一顿说:
“打量着谁看不出来似的,整天往东边跑、做梦都喊着小爵爷…真以为自己能攀上高枝儿做凤凰啊。”
袭人一听,脸色骤变,这话要是让王夫人听到,自己绝讨不了好去。
正想驳斥几句,却见宝玉抄起梳妆台上的胭脂盒,狠狠地砸在地上。
“吵够了没有、一个个都还没嫁人呢,就变成死鱼眼了?”
说完气哼哼的跺了跺脚。
这地不能待了,丫头们一个个都变了。
…
澧水码头,冷雾蒙蒙、大船靠岸的时候,临近一带已经被贾琏率领的亲兵清出一片场子来了。
大船靠稳,车马络绎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