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盐税却只有一半…你说那些硕鼠吞吃了多少?”
贾瑄神色微敛,私盐泛滥、官商勾结、硕鼠成灾,每年千万的巨利就这么被鲸吞了。
盐税,自汉武帝开始就一直是封建王朝的财政命脉之一,一旦这块崩溃了,那朝局也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加之如今的大秦土地兼并严重,文武官员、宗亲世家占了大片良田却只用交少量的税赋,财政已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今年开年以来,户部连京官的俸禄都给不起了,虽然追缴户部欠款回了一波血,到底还是入不敷出之局。
若继续下去,必至财政崩溃。
一个皇朝如果财政崩了,那么距离完蛋也就不远了…
林如海:“瑄哥儿此次南下、盐商那边太上皇应该有所安排吧?”
林如海身在局中自然深知,太上皇不会让自己留下一个不好接的摊子给下一任的。
否则、就这样把盐务交给下任,只怕大秦的盐政又要重蹈八九年前的覆辙了。
贾瑄点了点头,他能听出林如海在提到“盐商”二字时身上透出的寒意。
“姑父慧眼如炬,太上皇的确是要让我配合你、处置了这批盐商。”
林如海沉吟了一下,道:“这些年我也抓了他们不少罪证,不过想要凭借这些东西将他们绳之于法还是不够的。”
贾瑄笑道:“姑父,我以锦衣卫身份办事儿,先拿人后审问不怕找不到罪证。”
“不妥、不妥。”
林如海一边摇头,同时正色看着贾瑄:“瑄哥儿锦衣卫那套,特殊时期用用还可以,平时不要随便乱用。
你是武勋、不是谁的爪牙,盐商也不是举旗造反的逆贼。即便你办的是皇差、也需以大秦律为准,不能无凭无据就抄家拿人。”
你是武勋,不是谁爪牙!
贾瑄心中一震。
的确、自己是武勋,是大秦之矛,不是谁的爪牙!
这一路下来,不知不觉间竟有些飘了。
事实上对锦衣卫这样的皇权爪牙,无论是勋贵还是文臣其实都是恨之入骨的。
用锦衣卫的手段办事儿的确是很省事儿、很轻松。
无需罪证、只需怀疑就可以将人抄家入罪,先拿后审。
你有没有罪不重要,我怀不怀疑你有罪才重要。
没有程序正义,无视律法规矩。
为何历代锦衣卫指挥使都难得善终,究其原因还不是帮皇帝干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儿,为平民愤【其实是官愤】,最后被皇帝赐死的。
“多谢姑父教诲!”贾瑄起身,神色庄重的施了一礼。
林如海见他如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你与我的路子不同,倒也无需在意这许多,不过、多守点规矩总归不会错。”
贾瑄点了点头:“对了姑父,还有一封信,是皇后娘娘给我的,不过我觉得她似乎也想让你看看。”说着将皇后娘娘送的信递了过去。
林如海展开一看,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贾瑄好奇道:“姑父,这覃家怎么样?”
“覃家在八大盐商之中算是比较安份的,他们不仅贩盐,还有海贸…就算皇后娘娘不说,这家我也不准备打死。”林如海拿着信站起身来,眼神中隐有杀机闪烁。
“有了这封信,事情就好办多了。”
八大盐商只要撕开一道缺口,很多问题就会随之浮出水面,届时顺藤摸瓜、拔出萝卜带出泥。
林如海将那信装好,也没交还给贾瑄,语气郑重的道:“瑄哥儿,皇后娘娘那边、你不要沾惹过多。”
“姑父,我明白。”
贾瑄没见过这个陈皇后,不过从她一次次出手就可以判断,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这么谋算、怕不止是为了让皇帝坐稳位置、还有为端重郡王考虑的吧…
林如海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江南大营和盐商,你准备先办哪个?”
贾瑄笑道:“先碰一碰盐商、让他们紧张起来,然后…”
两人在书房足足谈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林黛玉来催吃饭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午饭过后,林如海就动手了。
盐政衙门官差四出,一口气将八大盐商的覃家、白家、方家、李家的几个嫡系公子及几名管事捉拿归案。
这些人都是有着明确的犯罪证据的,以前是怕打草惊蛇没有动,现在正好拿来震一下八大盐商,让他们紧张起来。
一时间,扬州城内风声鹤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