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些许沉重感的描述声落下,就见大帽子青年按着帽檐,低头讲述道:
“三大学院曾因此遭到过惨痛的打击,也正因为这一过往,历代罗根大人才会定下各种各样的禁令,严禁学院暴露自己正在研究熄灭王火的方法一事。”
“而在进行了漫长的研究后,学院这边也终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那些熄灭王火失败的薪王候选,很可能被王火给‘吞噬’了!”
“每一代薪王的诞生,都必须要经历跟上一代薪王的死斗,由新生薪王的强大灵魂,去吞噬旧薪王那已经快燃烧殆尽的残缺灵魂,以此来实现一次又一次的延续。”
“正常来讲,这个过程通常都是以新生薪王的胜利告终,即使有意外发生,那也应该是旧薪王因此延续生命,而非新薪王性情大变才对。”
“因此,按照学院的推测,那些尝试熄灭王火失败的薪王候选们,很可能……是遭到了王火的‘反抗’。”
“那种反抗,极有可能是让某个独立于新旧薪王而存在的未知敌人,从灵魂层面上吞噬、取代掉新生的薪王,用对王火的极端信仰来替代他原本的思维,以此来让其放弃熄灭王火的念头,自愿延续王火的存在。”
“而那个足以吞噬掉薪王的未知敌人,按照学院中留存下来的资料,凡是灭火失败的薪王,在继位后经常会展露出一些本该属于过去的薪王们的能力,这让学院怀疑其很可能是某种继承了过往薪王们全部……或者说部分关键能力的特殊存在。”
“也正因此,在学院的记录中,我们将那个可能存在的吞噬者冠以了这样的称呼——薪王们的化身。”
话音落下,一旁的蒙眼修女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而辛莱莱则是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看向眼前的大帽子青年,开口道:
“也就是说,如果我打算灭火的话,很可能会遭到集合了历代薪王力量的强敌阻拦,对吗?”
“没错,虽然不清楚祂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但从那么多位薪王预选没有一人成功来看,其力量的上限……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的薪王,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层次。”
“最重要的是,在仔细研究过那些被吞噬掉的薪王候选们的表现后,学院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随着薪王诞生数量的增多,薪王们的化身的力量,很可能也在持续不断地增加着。”
“……”
一个力量不断增强,并且很可能具备历代薪王全部核心能力的敌人么。
篝火前,辛莱莱听着大帽子青年的讲述,眼眸微垂,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后,其才重新看向大帽子青年,开口道:
“情况我已经大致清楚了,不过,我有些好奇,学院那边为何会主动说出这种消息?”
按照大帽子青年的说法,三大学院那边曾因为帮助试图灭火的薪王而险些遭到灭顶之灾,这种情况下,除非对方有绝对的把握保证他这边能在跟薪王们的化身的战斗中赢得胜利,不然怎么看都是在增加自己被覆灭的风险才对。
“因为这一次的情况,跟过去的那几次并不一样。”
“黑剑先生,您应该也听说过,王火的力量正在逐渐衰弱,甚至已经到了难以延续的地步的说法?”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放任王火继续衰竭,直到最后都没诞生出足以接替其的薪王的话,会发生什么吗?”
如果放任王火一路衰竭到最后会发生什么?
辛莱莱闻言,不由得一怔,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题一样,而大帽子青年则是点了点头,继续道:
“没错,您应该也猜到了,毫无疑问,那样王火肯定会因此而熄灭,就跟我们的目的一样。”
“但关键在于,在那之前会发生的事情。”
“黑剑先生,如果是您,在一个足以维系你生命的蜡烛快要熄灭,并且您手中正常的柴薪都已烧尽,只余下一些理论上可以当做柴火来使用的家具跟工具时,你会做什么?”
“……”
“想必您已经猜到了,是的,在那之前,王火会先陷入‘癫狂’。”
“按照学院的记载,事实上,王火在过去并非没有衰弱过,甚至不止一次出现过衰弱到最后也无人接替薪王之位的情况。”
“理论上来讲,在那个时候,王火就应该熄灭了才对,但您知道实际的情况是怎样的吗?”
“答案是王火会抢先一步,疯狂燃烧能作为柴薪的一切事物。”
“首先是人,位于王火笼罩最边缘区域的人,然后是土地,再然后是空间、时间……乃至可燃烧的一切。”
“黑剑先生,您有去过这个世界的尽头吗?”
“如果您去过一次,看到过那边的景象的话,就会明白那是什么样的一副场景。
“时间、空间……一切可作为参照物的东西都被燃烧殆尽,只剩下代表着虚无的混沌之雾静静充斥着那里,不会流动,也不会变化,就像永远定格的画卷一样。”
“这就是没能及时诞生出一位薪王的后果,王火的火焰会开始从边界燃烧这个世界的一切,直至重新诞生出一位足够作为柴薪来承载起的薪王为止。”
“……”
平静的讲述声自祭祀场内回荡着,明明没有用上任何恐怖的修饰词,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曾经的我,也跟其他人一样,一直认为王火是这个世界的救赎,甚至哪怕知晓了学院的秘密,我也曾一度认为王火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是有益的。”
“但老实说,在见识了世界尽头的景象,见到了那些性情大变的薪王有关的记录跟资料后,了解到他们的结局后……”
篝火前,蒙眼修女紧攥着手掌,黑发青年保持着沉默,而带着大帽子的法师青年则是压着帽檐,低头扫了眼跟前摇曳的篝火,喃喃道:
“我开始有些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