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年组第四场。
天年组赛场,第三场的余韵尚未消散,第四场的选手已然入场。
东侧入场口,一个穿着邋遢僧袍的老和尚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僧袍补丁摞补丁,说是百衲衣都算抬举,更像是一块勉强能遮体的破布。领口大敞,露出干瘦的胸膛,脚下趿拉着一双破草鞋,走一步拖一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的酒葫芦,硕大无比,比寻常葫芦大了两三圈,漆面斑驳,却被他抱得紧紧的,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
“嗝——”
解缘禅师打了个酒嗝,用袖子抹了抹嘴,眯着眼看向对面的入场口。
“酒肉和尚!”
“灵隐寺的?这打扮,这道行……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眼熟?你认识?”
“不认识,但这副德行,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道济禅师,济公!”
看台上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济公的名号,在神州大地无人不知。那癫狂洒脱、游戏人间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而眼前这位,活脱脱就是济公再世。
“阿弥陀佛。”
解空大师双手合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自家师兄虽然得了道济禅师真传,但这副作派,着实让严守戒律的他有些头疼。
但也不得不承认,师兄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场中,解缘禅师又灌了口酒,眯着眼看向对面的入场口。
然后,他的目光凝住了。
西侧入场口,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
身姿窈窕婀娜,曲线玲珑,步伐款款,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她穿着一袭玄色长裙,裙摆及地,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腰间束着一条暗红色的腰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
酒红色的长发如瀑,垂落腰间。
她的脸——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眉眼间带着三分慵懒、三分妩媚、三分玩味,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流转间,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她走到场中站定,纤细的手指轻轻绕着垂落胸前的一缕长发,动作漫不经心,却透着一种天然的魅惑。
看台上,再次陷入短暂的失语。
片刻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这谁啊?!”
“天年组又来一个年轻的?!”
“女的!还是这么漂亮的女的!”
“不会又是哪位神明吧?哪吒是男神,夏弥是龙族女神,这位呢?”
“我怎么感觉……有点瘆得慌?”
最后这句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因为那女人虽然美,但美得让人不安。那双眼睛,明明含着笑意,却让人脊背发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悄然盯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大尸祖之一的降臣。
场中,解缘禅师眯着眼打量着来人。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若有人此时看向他的眼睛,便会惊骇地发现,那双眼眸深处,仿佛倒映着无数的人影、无数的过往、无数的生灭。
那是佛门六通之一的——
宿命通。
能知自身及三界六道众生过去多生多劫的宿命,及所作之事。
一眼望去,前尘往事,尽收眼底。
然而此刻,解缘禅师眼中的光芒却微微凝滞。
他竟然……看不清。
对方的过去,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他只能透过那一身萦绕不散的炁息,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让他心中微凛。
片刻后,解缘禅师缓缓开口,声音不再轻佻,而是带着几分凝重:
“施主,好重的煞气。”
降臣闻言,手指绕发的动作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老和尚,一上来就查人底细,不好吧?”
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如同猫爪轻轻挠在心尖。
解缘禅师坦然一笑,又灌了口酒:
“阿弥陀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衲也只是为了取胜罢了。”
“哦?”
降臣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是都说佛门四大皆空吗?难道还执着于名利?”
解缘禅师摇了摇头,酒葫芦在手中晃了晃:“既然身在名利网,老衲又是凡俗人,自然逃脱不得。”
他顿了顿,又灌了口酒,抹着嘴道:
“好酒,喜肉,不执表相,不执本相,唯有一颗慈悲心而已。”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降臣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老和尚倒是好利的牙口。”
她笑了起来,那笑容如花绽放,却让看台上不少人打了个寒颤。
“就是不知道,你手上功夫如何。”
话音落下,降臣周身气息骤变。
黑白二色炁息,自她体内涌出。
那白色炁息温润如玉,流转于她周身,仿佛一层柔和的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色所过之处,她本就完美的肌肤更添几分晶莹,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辉。
但那黑色炁息——
漆黑如墨,深邃如渊,缭绕在她身周,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黑色所过之处,脚下的青石地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蚀、剥落、化为齑粉。
一黑一白,一阴一阳,在她身上完美共存。
却又透着一种极致的危险。
“九幽有玄天,上行下九幽。忽约而自同,生死之昭彰。”
降臣轻声吟诵,那声音幽幽,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摄阴半摄魂,无相亦无尚。黑白终不化,气海挂灵堂。”
她抬起手,一缕黑色炁息缠绕指尖,轻轻一弹。
“嗤——”
那缕黑气落在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边缘焦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欲习此功者,务必心存恨意,杀伐果决,以杀气养身,以意念行气。”
她看向解缘禅师,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老和尚,你觉得我这九幽玄天神功,如何?”
如今降臣施展出来的九幽玄天神功,便是最终版本,而且还是经过韩云亲自操刀,改良过的。
自然有无穷妙用,而且为了适配这九幽玄天神功,增加其上限,韩云还赐给了降臣一件宝物。
准确来说,四大尸祖都有。
解缘禅师面色凝重。
他修炼三毒转业法,见惯了贪嗔痴的极致,但眼前这黑白二炁,却让他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威胁。
那白色炁息,蕴含着浓郁的生命力,甚至带着延寿驻颜的功效。
但那黑色炁息……
阴毁、腐朽、寂灭。
仿佛能将一切生机,尽数抽离,化为齑粉。
更可怕的是,这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玄妙的平衡。
以阴制阳,否极泰来。
将那阴气纯化到极致,是为太阴,太阴之中,竟隐隐孕育出一丝少阳。
这等境界,如此阴阳之理……
“施主是道家哪派隐士?”
解缘禅师沉声问道。
这等功法,这等修为,绝非无名之辈。
但神州道门各派,他多少都有耳闻,却从未听说过这等功法的存在。
降臣却摇了摇头,手指绕着长发,漫不经心道:
“谁都不是。”
话音落下,她动了。
那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幽影,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
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个个腐蚀的脚印,青石路面在黑色炁息侵蚀下发出“嗤嗤”的响声,冒起阵阵黑烟。
一掌拍出!
黑色炁息凝聚掌心,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携带着腐朽万物的恐怖气息,直取解缘禅师面门。
解缘禅师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嗡!”
他周身金光乍现,那股嬉笑怒骂的邋遢气质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严威猛的气势。
“嗔怒转神通·金刚伏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