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黄巢打破了世家门阀的藩篱,而韩云则是要打破异人世家大派的藩篱。
历史上类似于韩云这种兴起变革的道家前辈不是没有,如张角,如林灵素,但格局都不如韩云来得宏大。
张之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吐出胸中所有的惊涛骇浪,沉声道:
“布道天下,打破垄断,固然是好事。但你莫要忘了最根本、也最致命的一点——”
“修炼者的心性!”
老天师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如同警钟长鸣:“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轻涉大道,必有横祸!”
“异人之能,是力量,更是责任,是劫数!稍有心性不坚,贪嗔痴慢疑五毒炽盛,或被力量迷惑,或被心魔所趁,便是祸乱之源。”
“如今一个全性,已然能说明问题所在,若将这力量的门槛放低,将传承的门户打开,潜在的全性之徒将增加千倍、百倍。”
“届时,对社会秩序造成的冲击与破坏,将如何应对?这滔天的因果,滚滚的业力,小祖师,你,担得起吗?!”
面对张之维疾言厉色的质问,韩云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睥睨天下的自信。
“心性?大浪淘沙,始见真金!”
他朗声道,“变革之初,泥沙俱下,鱼龙混杂,有所动乱,在所难免。但这并不可怕。”
他的眼神骤然冰冷下来,如同万载寒冰,语气中的杀伐之意沛然而出:
“在哪都通的绝对力量和高压管制之下,胆敢借此机会犯上作乱、危害社会、残害无辜者——”
“一律可杀!”
最后四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带着森然的铁血意味。
韩云向前踏出一步,整个殿阁内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沉重。
他的身上,那股一直内敛如渊海的磅礴气势,终于稍稍泄露出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却让张之维这等绝顶高手都瞬间感到呼吸一窒,仿佛直面苍穹倾覆,四海倒悬!
“至于您担心的,动乱失控,无人可制……”
韩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的绝对力量,清晰无比地传入张之维耳中:
“老天师,您或许忘了。”
“只我韩云一人,便可压尽天下异人!”
“浩浩神州,我韩云一肩担之!”
“若真有那不知死活、欲要改天换日之辈——”
他微微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顶,直抵九霄云外:
“我自有一剑,足以……挽天倾!”
话音落下,余韵不绝。
张之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气吞寰宇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雄心、霸道,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底气与实力。
韩云并非虚言恫吓。
那份源自数位祖师传承的恐怖底蕴,那份敢于直面“布道天下”这滔天因果的决绝,那份“压尽天下”、“挽天倾”的自信……
无不说明,眼前之人,是真真切切地,准备要做这件开天辟地以来,或许从未有人敢想、更无人敢做的大事。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松涛依旧。
张之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深远,仿佛将胸中所有的惊疑、震撼、忧虑尽数吐出。
他脸上的神色几度变幻,最终归于一种沉静如水的肃穆。
他缓缓起身,那袭紫色天师法衣无风自动,一股渊渟岳峙般的磅礴气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劝诫或质疑的话,只是对着韩云,郑重地伸出一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沉声道:
“小祖师雄心壮志,气吞寰宇,所言所谋,皆非常人所能及,亦非常理所能度。然‘布道天下’非同小可,一念之差,或为万世开太平,或为苍生造浩劫。”
“贫道身为天师府当代天师,执掌正一盟威之道,不得不为天下异人,也为小祖师自身计——”
他目光如电,直视韩云:
“今日,便让贫道冒昧,称量称量小祖师您真正的能耐。看看您这份‘压尽天下’、‘挽天倾’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若贫道技不如人,败于小祖师手下……”
张之维一字一顿,声音铿锵,如同立誓:“则我龙虎山天师府,我正一门下,自今日起,愿听从小祖师谕令,为这‘布道天下’之伟业,效犬马之劳!”
韩云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仰天长笑,笑声清越激扬,直冲云霄,震得殿外松涛似乎都为之一滞。
“哈哈哈!好!说到底,终究还是要这拳头说话!痛快!老天师,请!”
“小祖师,请!”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只是一晃,便已如两道轻烟,瞬息间掠出了后殿,直往后山更为幽深僻静、人迹罕至之处而去。
几个起落,已至一处绝壁之巅。
此地云雾缭绕,下临深涧,对面是另一座险峻山峰,中间隔着百丈虚空,唯有山风呼啸,卷动着流云。
二人相对而立,相隔十丈。山风猎猎,吹动他们的衣袍。
张之维面容沉静,双手自然下垂,但周身气机却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引而不发。
他不再有丝毫前辈的客套与保留,面对这位声称要“压尽天下”的小祖师,他必须拿出全部的实力,才能真正“称量”出对方的斤两。
“小祖师,小心了。”
一声沉喝,如黄钟大吕,自张之维口中迸发而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咒言出口,天地似乎为之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