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玻璃是深色的,完全看不见内部。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黑色大衣、身形笔挺的男子快步下车,立于车旁。
目光快速扫视,最后恭敬地落在顾明身上。
整个过程,从顾明做手势到轿车停稳,不过十几秒钟。
快得让周围的普通旅客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只下意识地觉得这几个人似乎不太一样。
而那四个大学生,已经完全石化在了原地。
戴眼镜的男生嘴巴半张着,手还维持着刚才拍顾明肩膀的姿势,只是僵硬得如同雕塑。
他旁边的朋友,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短发女生捂住嘴,倒吸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们看着那几名突然出现的便衣人员,看着那辆神秘而威严的黑色座驾。
再看看面前依旧穿着普通羽绒服、表情平静无波的顾明……
巨大的荒谬感和冲击感让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
顾明似乎对身后那几道呆滞的目光毫无所觉。
他转过身,面向那个还僵着的眼镜男生。
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地笑了笑,轻声道:
“再见。路上小心,早点回家。”
说完,他微微点头示意,便在几名警卫看似随意实则严密的护卫下,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黑衣男子为他拉开车门,顾明俯身坐入。
车门关上,车窗升起,将内部的一切与外界隔绝。
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黑色轿车平稳起步,迅速汇入站前广场的车流,转瞬消失在城市的霓虹灯光之中。
直到车尾灯都看不见了,站台上的冷风一吹,几个大学生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我操……”
眼镜男生合上了张大的嘴巴:
“他、他刚才是不是就、就这么招了招手?”
“那车是啥车?我怎么没见过?”
“红旗?”
“不像啊,一点标志都没有!”
“那些人是保镖吧?”
“绝对是!”
“那个眼神,我靠,跟我爸厂里保安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我……我还让他来我家厂子上班……”
眼镜男生想起自己刚才拍胸脯的豪言壮语,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根。
随即又变得苍白。
一股混合着极度尴尬震惊、后怕和莫名兴奋的情绪涌了上来,让他浑身发抖。
“我他妈……我让一个出门带这种车队和警卫的人。”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回头看着同样目瞪狗呆的朋友。捂脸道:
“来我家小破厂上班?!”
“你牛大发了!这牛逼够你吹一辈子!”
高个子男生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包,声音也在发颤,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刚才还跟你说‘会认真考虑’!”
“我的天,他到底是谁啊?这么年轻……”
“首长?不对,太年轻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猜测着:
“难道是哪个国宝级科学家的保镖?也不像啊……”
“不管是谁,肯定是咱们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短发女生激动地抓住同伴的胳膊。
“我们居然跟他坐了一路高铁!还聊了天!吃了我的薯片!”
“啊——!!!”
眼镜男生突然发出一声懊悔至极的低吼。
“签名!合影!联系方式!”
“我他妈一样都没要!”
“光顾着吹我家厂子了!”
“我这破嘴!”
“我这猪脑子!”
几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口,又是跺脚又是拍脑袋,兴奋、懊恼、猜测、震撼……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们完全忘记了冬夜的寒冷。
也暂时忘记了回家的急切。
今天的经历,注定会成为他们青春记忆里的奇特经历,更是他们这个新年大肆吹嘘的牛逼!
与此同时,黑色轿车内却是另一番静谧。
柔和的灯光,恒温的空气,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噪音。
顾明坐下来,只觉得身心双重舒坦。
他心中喃喃:‘人前显圣的感觉果然令人沉醉啊。’
‘怪说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装逼呢。’
“顾指挥,直接回家吗?”
副驾驶上的警卫负责人老陈低声询问。
“嗯。”
顾明靠在后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地掠过,这是他熟悉的故乡夜景。
却又因为太久未归,显得有些许陌生。
车队没有拉响警笛,只是凭借着高超的驾驶技术和某种默契的优先通行权。
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平稳而迅速地穿行。
约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建成有些年头的普通居民小区,在一栋六层板楼前停下。
“就到这儿吧,你们回去休息。”
顾明拎起背包,拒绝了警卫跟随上楼。
“顾指挥,我们在附近……”
“不用。这是我家。”
顾明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他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我这几天就在家待着,不会出去,更不会有事的。”
“反而是你们几个这么严密的跟着我,才显得特别扎眼。”
“有什么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放心。”
“是。”
老陈不再坚持,目送顾明下车。
直到他走进单元门,才示意车队悄然驶离。
顾明站在熟悉的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照着有些斑驳的墙壁和老旧的扶手。
他一步一步走上三楼,站在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前。
门内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和炒菜的香气。
他静静地站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肩头所有属于顾指挥的重量都暂时卸下,留在这门外。
然后,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
熟悉而急切的女声响起,脚步声靠近。
门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涌出,带着家的温度。
母亲系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
在看到顾明的一刹那,她愣住了。
随即,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明……明明?!”
“你……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