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德温大法师快步穿过忙碌的现场。
他眉头紧锁,步伐急促,径直来到正凝望着战场,主持事宜的伊莎贝拉面前。
“殿下。”
埃尔德温挥动法杖,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狮心家族的克律塞斯,在临阵脱逃的途中,其行径已非不齿可以形容,简直是叛国之举!”
伊莎贝拉缓缓转过身,她美丽的脸上带着倦容,但那双湛蓝的眼眸依旧清澈且坚定。
“何事让您如此动怒?克律塞斯伯爵,他又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他们简直无耻!”
埃尔德温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直奔帝都,沿途经过每一个驿站,每一座城市,都在不遗余力地播撒恶毒的谣言!”
“他们污蔑您与顾明阁下关系逾越,决策受其蛊惑,罔顾帝国贵族的传统与尊严!”
“更甚者,他们公然宣称顾明阁下是异界派来的魔物,所谓的援助实则是吞并帝国的阴谋!”
“言语之卑劣,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
老法师花白的胡须因气愤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更恶毒的部分:
“更荒谬的是,他们竟敢宣称,因为皇帝陛下老迈昏聩,公主殿下背叛了帝国的荣耀,与这些异端为伍!”
“这才引来了神怒!”
“是他克律塞斯在神罚之下看清了叛徒的真面目,这才带领士兵返回帝都,挽帝国之将倾!”
“此等行径,已非简单的诋毁,这是动摇国本,形同叛国!”
埃尔德温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地,激起一圈细微的奥术火花,目光灼灼地看着公主:
“殿下!我恳请您,立即以皇室名义向陛下呈递紧急文书。”
“由我的魔法信使直送帝都,呈报陛下!”
“务必以最快速度,揭露克律塞斯的谎言,请求陛下对其施以最严厉的惩处!”
伊莎贝拉静静地听着,克律塞斯此举,已不仅仅是对她个人声誉的攻击。
更是将刀锋指向了帝国的稳定。
“您的忠诚与对我的维护,我铭记于心。”
“克律塞斯的的所作所为,我自会向父皇如实禀报,一字不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虽然惨烈但确确实实是“胜利”的战场,语气转为决断:
“但眼下,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这片战场,是这些为我们浴血奋战的将士,是这些数量庞大的异族降兵!”
“稳定局势,救治伤员,防止哗变,确保帝国边境的安宁。”
“这才是我们此刻最重大的责任,也是对帝国最大的负责!”
“一封急信,除了让远在帝都的父皇和民众陷入不必要的恐慌,还能得到什么?”
“更何况信件此时未必能到达父皇的手中。”
伊莎贝拉的目光望向帝都的方向,心眼闪过化不开的担忧之色。
“至于克律塞斯,就让他先去帝都尽情表演吧。”
“在没有确凿证据能一举定鼎之前,仓促的指控只会让我们陷入他和他背后势力最擅长的政治泥潭。”
随着担忧之色隐去,伊莎贝拉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并用着毋庸置疑的语气:
“战功与秩序,才是我们最有力的辩词!”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远处,靠近圣树虚影的方向。
天地间猛然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
一道璀璨的,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翠绿色光柱冲天而起。
在空中演化出巨大的,脉络清晰的树形虚影!
浩瀚温和的生命意志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甚至让战场上许多轻伤员感到伤口传来一阵麻痒,似乎正在加速愈合。
就连一些躁动的异族俘虏,也在这股纯粹的自然生命威压下,暂时安静了下来。
伊莎贝拉公主脸色骤变,她记得那个方向是顾明所在的地方!
“那是什么?!”
她失声问道,目光紧紧锁定了那惊人的异象。
埃尔德温大法师也立刻被吸引,他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紧握法杖,努力感知着那股能量的性质,脸上的怒容被惊异所取代:
“这好像是某种魔法的启蒙,却绝非是传统的元素魔法启蒙!”
“充满了生命与自然的古老韵律,纯粹而浩瀚。”
“像是精灵族在战场上施展的德鲁伊之术。”
“可是,这能量层级为何如此骇人!”
他看到公主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那不仅仅是对于未知力量的警惕。
更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政治盟友与普通友谊的深切关怀。
想到公主在担忧什么,埃尔德温大法师出言安抚道:
“放心吧殿下,这应当是精灵族的德鲁伊施展出来的。”
“有圣树之女在顾明阁下的身旁,他不会有事的。”
“圣树之女。”
伊莎贝拉低声念道,脑海中浮现出精灵少女的容貌,担忧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没事就好。”
伊莎贝拉长出一口气,最后再看了一眼顾明所在的方向,利落地转身,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
埃尔德温大法师望着公主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余韵未尽的翠绿光柱。
最终化作一声充满复杂情绪的悠长叹息。
这声叹息里,有对谣言的愤懑,有对公主沉稳的赞许。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惋惜!
“顾明潜力竟如此恐怖,他所掌握的力量,已完全超出了常理。”
“若皇帝陛下能顶住压力,力排众议,光明正大地册封他为“曙光伯爵”,再将伊莎贝拉公主许配于他。”
“内外得助,新老结合,帝国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强盛!”
……
在那片生机勃勃的核心区域,顾明正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变化。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草木似乎比周围更加青翠欲滴。
顾明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之前力竭时的虚弱与苍白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充盈的光华。
他微微闭着眼,似乎在仔细体会着身体里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身旁,圣树之女的状况却截然相反。
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此刻几乎透明,看不到一丝血色,精致的五官因极度的虚弱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