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瑙河北岸。
来自东部的逃难者络绎不绝,顺着东边一路前往了相对平和的南境大草原深处。
若是早些年,他们是定然不可能来到这里的。
脚都还没有踏入南境大草原,就被狮心家族逮住,扔到了前线了。
也就是现在南境大草原空虚,各大城池虽无统一隶属,却隐隐托庇于希望城之下。
各大贵族忌惮和自保之下,完全不敢将插手进南境这块肥美的大蛋糕。
甚至就连原本盘踞于这些地方的中小贵族,都一夜间望风而逃。
就算那些没有离开的,也被推翻。
平民、奴隶翻身把歌唱。
充满压迫的土地终于迎来了欢声笑语。
并且大开门户,接纳来自全国各处,尤其是东部逃难而来的难民们。
可这份和谐还未持续多久,就被“黑斑热”所侵扰。
病痛在疲惫不堪的人群中蔓延。
一个位于玛瑙河北岸的城镇中,聚集了上千的难民。
他们大多数都患上了可怕的瘟疫。
一位衣衫褴褛的母亲抱着年幼的女儿,跪在一位穿着白色衣服的希望城医疗队员面前,声音嘶哑,哀求着: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她烧的厉害,已经三天没有睁过眼了,求求您了!”
声泪俱下,悲切涕零。
被包裹在防护服中的医疗队员有些手足无措。
小女孩身上的黑斑触目惊心,小脸因为高烧而通红,奄奄一息。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难免会升起怜悯和同情。
甚至她感觉,自己若是不帮助,就是十恶不赦一般。
可……
放眼四周,遍地哀嚎。
老人、妇女、孩童、青壮……
同样重症的患者数不胜数!
希望城支援过来的医疗救助队员,在这么多人之中,像是洪流中试图堵住堤坝的蚂蚁!
何其无力!
她抿嘴,快速的给孩子注射了一剂退烧针和维持生命的药物,低声道:
“我尽力了。”
“这种病,我们现在还没有特效药。”
“接下来只能靠她自己的意志力支撑了……”
说完,她甚至不敢看那位母亲暗淡的眼神,就转身匆匆离开。
试图逃离,可却又被另一片病重的难民所包围。
那位母亲无助的瘫坐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孩子,眼里只有麻木的泪水。
放眼望去,这片大地上此类的场景比比皆是!
许多从希望城抽调过来的医疗队员,看着这幅哀嚎遍野的场景,心中也不免悲观。
正因有过感同身受。
他们才更能体会这些民众心中的无助、迷茫、绝望!
“快些吧。”
“希望专家们快些研发出来特效药和疫苗吧……”
他们心中默默念叨着。
也就在这时。
天空中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仿佛无数细碎光点组成。
笼罩了一大片地域。
下方的人们下意识的抬头,纷纷发出惊呼。
“那是什么?”
“是神或者天使来接我了么……”
“醒醒吧,天使不会来接你,天使正在给你打针。”
“一艘船?”
“向上报告!有不明飞行物到来!”
难民们在惊叹,护送医疗队员的士兵们则迅速警惕了起来。
由于地处腹地,并且执行的是医疗任务,且医疗队分散在各地,所以负责保卫的士兵们并没有配备太多军事装备。
但他们仍然第一时间汇报。
很快,指令传回。
支援队正从最近的哨岗前来,在抵达之前,保持警惕和观察。
天空中的异常越来越近。
只见一艘造型优雅,仿佛由活体古木于月光雕琢而成的奇异船只,正缓缓从玛瑙河上方的天空驶来。
船身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绿色光晕,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自然气息。
光是看到被那股气息晕染,许多人的气色似乎都好了许多。
船只轻盈的停在河畔空地。
舱门无声滑开,一位身姿曼妙、尖耳碧眸的少女轻盈跃下。
她穿着缀满嫩叶与藤蔓的翠绿长裙,容颜精致的不似凡人。
看着四周的场景,她目中流露出一抹悲悯。
随后轻盈柔和的走向最近的一位难民。
正是那位抱着小女孩的母亲。
少女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在对方有些惊愕的目光中,蹲下身子,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小女孩的额头上。
她张鑫散发出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如同初春的朝阳,柔和的渗入小女孩体内。
小女孩苍白的面色渐渐红润,身上的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退,滚烫体温也迅速恢复正常。
她甚至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看着眼前美貌精致的脸庞,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呢喃。
寂静。
远处还有痛呼声,但近处的河畔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
“班长,要不要……”
一位赤兔的队员出声,紧了紧手中的枪支。
“保持观望。”
那位同样被防护作战服包裹的班长摇头。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不像是带有恶意。”
他看着这奇异的船只和他们来临的方向,以及那种奇异的手段,心中若有所思,想到了内部通报中的一些情报。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看着更多的美貌少女和少年从船只之中鱼贯而出。
他们数量不多,但却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
走到那里,伸出手在患者额头轻抚,不多时那位患者就会恢复正常。
没过多久。
遍地的痛呼哀嚎,竟然渐渐平息下去。
那些挣扎在垂死边缘的患者,也开始奇迹般的恢复生机。
眼见到这样一幕。
哪怕是已经见惯了大场面,世界观几经冲击和重塑的赤兔队员和医疗队员们也是感到无比稀奇。
等到这些装束奇异的俊美少年少女差不多忙完之后。
先前第一位下船的那位少女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向着医疗队和赤兔队员们走来。
在她身边,还有一位气质雍容华贵,手持缠绕嫩芽法杖的男子。
“圣树在上。”
那位男子微微行了个礼:
“我们是来自西方银月城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