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打仗,打仗是真的会让你倾家荡产的,武器盔甲肯定会受损,马匹可能就伤了,或者死了。
甚至你的扈从和侍从也死了,你都得换,你都得重新雇佣。
如果一个骑士有理智的话,他还能存下来一点。如果没理智的话,那基本上就是日日空月月空年年空。所以那时候的骑士,在战场上表现英勇——包括在比武大会上打生打死以及动辄决斗——不是真的那么鲁莽或是容易受刺激,他们不是蠢蛋,但他必须表现啊,不表现的话,他得不到领主的赞赏,也得不到领主的赏赐。这对他今后的生活是有影响的。
骑士这份工作,要一直做一直做,他是没有退休概念的,他就是一直要做到死。
因为他们的采邑是跟着他们的职位下来的,就像是你做了经理,你就能有一个办公室,你不再是经理了,你去做清洁工了,清洁工哪里来的办公室。
之后就是被人诟病的,塞萨尔给了那些没有着落的骑士遗孀一百个金币。
也有人说,哎呀,这笔支出未免太大了吧,怎么可能啊,是作者记错了吧。嗯,不是记错,我算过,怎么说呢,这里涉及到一个当时的骑士或者是士兵所受到的抚恤。
说实话吧,士兵我们可以省略了。因为那时候从农户那里招募来的士兵,基本上装备啊衣服啊,甚至最早的食物啊都是自备的。
他们要服役,服役过这些天之后才能拿到工资,才能让他们的领主提供食物和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在这之前,这段支出全部都归他们。然后,他们如果在这段时间死了,或者是在之后死了,死了就死了,一家之主支持什么支柱倒下了,没用的,不会有人怜悯,管事马上就会出来观察情况。
如果家里面没有得用的人,那么包括你的屋子,份地什么都要收回来,你不但不能得到抚恤,你还要赔偿,为什么,你让领主受损了,你让管事受损了。
因为他死了,所以说他们还要另外找个人来取代你们家。
然后那取代了你们家的农户,还要给管事的行贿,不幸去失去了男主人的家里面也需要向管事行贿。因为接下来你的孩子,包括你自己能够继承什么都要看管事,怎么说,往往这么一下去,就是彻底变成无产的奴隶了。
你或许会说,那你不要去啊,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情。
我也描写过,像那个戈鲁,那时候他要带着自己的带儿子去的时候,他的老婆那么唯唯诺诺的人都想要阻止他,就是因为这个道理。但那个时候戈鲁想的也就是拼一拼。因为之前的领主确实对他们太坏了,太差了,他们就是属于最朴素最温顺的底层阶级,略微有点希望,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上前了,他们相信的不是别人是塞萨尔——相信如果他们真的为了塞萨尔去打仗,然后死了的话,塞萨尔是会给他们一些补偿的,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当然赢了更好,活着更好啊,确实戈鲁算是赌了一把,然后他赌赢了。
然后再转回来说,嗯现在,大概还有一些读者会错误的理解为某某某某领主带着上万人的大军出征,就是上万骑士——这上万人指的不是骑士啊,骑士很少的。你看我之前也提过圣殿骑士团到达顶峰的时候,也只有六百个骑士,现在塞萨尔麾下实际上如果不算那些撒拉逊人的话,大概也就是这个数量。
骑士不是一般的人,塞萨尔也是因为有了叙利亚才敢供养这么多的骑士。
他们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真的是一个人可以抵十个一百个农民。
这句话是一点不错的,何况我这本书还是低魔背景,骑士所发挥的效用就更大。
所以在这场战争中,塞萨尔需要抚恤的骑士并没有那么多,也不是全部,不是全部啊,就是他在打仗的时候,或许跟这些骑士合作过,或者是某个骑士确实英勇,但可惜啊不幸陨落了,被别人传给他听……他听说过这些人的名字。
然后,他也不是以君王身份抚恤的,他等于是说——以平等的身份,因为他也是个骑士啊,在专制君主在伯爵之前是骑士,等于是骑士对骑士的帮助,这也是同样值得赞誉的,他就相当于一个老兵退下来之后,听说自己死去的战友家里面困难,然后他就去送了点钱,只不过是有点多,但也多不到哪里去,大概就是一百,两百个骑士左右吧,就是一个人,一百个金币,那么也就是一万两万多金币,他完全给得起。
但对于那些人的寡妇孤儿而来说,那就是雪中送炭了。
我这里也要提一提,对普通的民夫几乎是没有抚恤,那对骑士有抚恤吗?有的有的,我之前不是也说了吗?有的宗教和物质上的都有,宗教上的甚至要比物质上的更为奢侈一点。
弥撒,祈祷以及林林种种的宗教仪式少不了的,他的家人也能因此获益,就说他们的罪孽都已经被赎清了。但这些就算是免费的。实际上对于未亡人也没有什么帮助。
我之前说过啊,骑士是一份职业,这份职业,是有采邑的,但采邑是跟着这份职位走的。
一般来说,如果他死了,但是他家里面有个长子,十三四岁了,或者是更小一点,十二岁了,基本上,领主老爷会稍微高抬贵手给点抚恤,然后让他的长子继承他的位置,但这只有在什么情况之下会发生呢?
就是这个领主老爷属于大贵族,他的麾下不止这么一个骑士,可以有也可以没有这个骑士——有当然最好。但是没有,也可以支撑一阵子,或者近期之内及近几年之内没有大的战争。
但如果这个老爷是一个小领主,他只有这么几个骑士,那么他就必须马上招募一个骑士来占据这个骑士原先的位置。
但他既然是一个小领主,他也不可能拿出更多的土地来封赏另一个骑士呀。他只有把原先那个死去的骑士的采邑拿过来给新的人。那么新的人,他也会有他的随从啊家人什么的,所以说很对不起啊,死去的那个骑士父母妻子儿女都得搬出去。
而搬出去之后,我之前不是提到了三十枚银币的事情吗?呃,这不是犹大出卖耶稣的钱哈。这是一份资料中提及的,还注明了是一些比较慷慨的领主愿意给的钱,不慷慨的就可能什么都没有。你你可以说领主薄情寡义。
但那个时候说过了,那个真的是物产匮乏,土地贫瘠,他撑不起这份慷慨,你不能怪领主,领主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意外。
如果他真的那么仁慈,让那个孩子慢慢长大。在这几年内,如果让邻居看出了他的虚弱来打他的话——就是领地战——当然他们会找个理由啊,比如说啊你在某场宴会上侮辱了我,你羞辱了我的女儿啊儿子啊,你的农民在我的森林里乱砍乱伐,这都可能成为理由成为理由,他就会打你,打你之后,他可能会把你俘虏,然后,就索要赎金。
一般来说,这时候就有更上一层的大领主,或者是国王出来调停,但国王出来调停,也时也是得给钱的。给钱之后,如果你的价值不如你的那个邻居,而你又站在一个劣势的地位,你确实可能会被剥夺一部分领地,然后你的邻居就有可能获得了这份领地。
接着,整个流程还是一样的,反正你就越退越后,领地越来越少,能供养的骑士也越来越少——如果没有什么幸运之事发生的话,那个结果也是很糟糕的。
因此,在这点上,你也不能怪那些小领主。
如果这些寡妇孤儿没有得到抚恤,就被赶出去了话,他们可能会成为自由民。
若是,我是说若是领主仁慈的话,会给他一小块地,真的一小块地,就给他们耕作,勉强糊口。但是,这肯定是勉强不了多久的。因为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民所受到的压榨——我之前也提到过那种科捐杂税,可以随时要了你的命,而且人吃五谷杂粮,哪里有不生病的,生病了,那么对不起教士又要捋一层。
所以,通常情况之下,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什么天赋,被领主看中的话,他父亲的那些装备几乎都会一件件的卖掉。
因为确实很值钱,会一件件的卖掉,卖掉之后,他们的后代也就是从骑士阶层直接滑落到了农民阶层。再想要起来,就很难了。
有的时候你可以看到在电影里面某个农民,他去做了民夫。
他甚至不能做武装侍从,因为他可能连匹马都没有,但是他作战特别英勇或者救了某个大人物,某个大人物询问他姓名的时候,他就会特别兴奋的说,我的祖父曾经为你打过仗,我的曾祖父曾经为你打过仗之类的……
那他怎么会变成一个农民的?就是这种情况导致的阶级滑落,然后塞萨尔给的这一百个金币,说实话,对于塞萨尔来说是不多的,甚至对于那些领主来说也是不多的,但他们并不想将钱用在这方面,反正骑士永远都有,毕竟每个骑士家庭里面都会有很多个孩子,不会只有一个孩子,长子继承一切,其他的孩子就能只能自寻出入。
所以他们这点是不用担心的。
但有了塞萨尔的这一百个金币,就等于是说哪怕领主将他们的采邑剥夺了给了另一骑士,他们也能靠这一百个金币度过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如果是男孩,他可能继续保有父亲的盔甲,马匹到时候他可以到城堡里面去找一个事情做,扈从,武装侍从都是可以的。
这个家庭将来还能够看到希望。
如果没有男孩,只有女孩也行,这一百个金币,就是她的嫁妆,她可以直接嫁给某个骑士,阶级也不曾滑落,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这些人对塞萨尔肯定是感激的,而且塞萨尔做的并不逾矩,这是骑士对骑士之间的惺惺相惜,可以理解。
说实话吧,我看到中世纪初期的一些数字的时候,我也会感到惊讶,譬如理查一世的赎金十五万马克,这是真的,我真的难以理解。
十五万马克,三十二吨白银。但同样的,当时领主也会吝啬到只给一个为他战斗而死的骑士三十个银币,一个银币多重,让我来看哈,基本上来说,是在两克左右——我参照的是法兰克的半斯利克银币,一点七克;更轻一些,像是英国货币便是一点四克,比较重的一些,就是当时的恩里克.丹多洛所铸造的威尼斯银币。
格罗索,重量是两点一八克,这属于大银币了。
所以说有的时候你真的是很难理解这些人,但也可以看得出。也许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一些东西在当时就已经初见端倪了。虽然他们的骑士小说和诗歌中一直在赞誉忠诚啊虔诚啊之类的东西,但好像都是底层人对上层人的服从,而上层人对底层人,说实话真的是不怎么样。
所以我们现在看这篇文的时候——因为我是以中世纪为背景嘛。嗯,所以你们在看这篇文的时候,对于一些物价方面的东西,不要感到惊讶那种极大的落差,那种像是发了癫痫一样的,上蹦上蹿下跳的,很正常的。
简而言之,他们就是一个金字塔形的结构。
然而上层的人是不将底层的人当人看的,哪怕你成为贵族最低阶层的骑士也是一样。
如今你死了,你没价值了,他们对你的任何好脸色,任何支出,哪怕只是三十枚银币——加起来不过一百克——也算是无用支出。所以塞萨尔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仁慈为什么一直被人说,一直被人说,会有骑士突然过来宣誓效忠,真的是有理由的。
一个不被别人当人看的人突然得到了这种尊重,不单单是钱能解释的问题。
当然钱能解决很多问题。
毕竟直接涉及到他们个人以及一家人的生死。
你要说其他领主为什么不那么干,那对他们也直接有影响呀,塞萨尔好在哪里?他不在欧罗巴,也不在英格兰,他现在甚至不是基督教徒了,他做起事情来很随心所欲的,其他的领主无论大小,除了像香槟伯爵这种国王的长辈,或者是一些甚至可以对王座发起挑战的家伙——其他人都是在那个名利圈里的,也是在这个循环过程中的,他们不能跳开这个生物圈。所以有些事情他们真不能做。
何况你会为路边一块石头花钱么?你干嘛不拿着它去给自己买件衣服?
但塞萨尔这么做了,包括鲍德温原先也想这么做,结果你们也看到了,罗马教会若是在亚拉萨路没有内应,他们怎么能做到的?
我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发现——包括我在写大纲的时候,我真的发现,如果真的要将当时的这个情况有所改变的话,真的——是作为主角,真的是要做很多很多很多事情。
所以这不是什么圣母——而我们在作为一个人的时候,我们总是会发出这样的疑问,这个世界真的该这样的吗?
不,不该是这样的。
我知道大部分读者读我的小说,可能只是为了消遣,为了舒缓一下在现实生活中焦躁不安的心情。
但我同样也希望,哪怕是写一本小说吧,我也希望它能够叫人往光明的方面走。我从不认为人性本恶,人性本恶是建立在动物性上的,是在最初,最弱小,最恶劣的状况下不得已的行为。
但如果一个人真正的要活下去,不是动物般的活着,而是人那样的活着,他必定是要从善的。
因为从恶就像我说过那样,就会像是滚落悬崖一样,你就只能拼命的往下滚。因为你不恶,他人恶,那么你就要成为牺牲品。但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从善,你从善我也从善,我们相互帮助,我们相互依靠,就能够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些,也能让我们的将来变得更好。
因为我们总是会需要他人的帮助的。
到了那一天,我想不会有太多人愿意继续支撑自己的社达理论,甚至只是在一本虚构的文学作品中——你已经成为了龙傲天,战无不胜,无所不能,所有的人都是你的奴隶,你可以随心所欲,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那又如何?你依然是寂寞的。如果你允许你身边的人,还有独立思考的能力,那么你迟早会遭到背叛,毕竟没有人想要做一个奴隶,你不想,别人也不想,但如果你让其他人都失去了自我。那么对于你来说,他们又和家具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甚至动物都会咬你两口,那只能是一个死寂的,毫无希望的未来。
说了那么多……唉,想到我下一个主角真的得在恶人窟里挣扎求生了,就想叹气……
最后在这里,祝愿我的读者大人们将来都能更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