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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亚美尼亚的王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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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晨曦更明亮的刺目闪光一闪即逝,火把掉落,与此同时掉落在地上的还有罗杰的手,他惨叫了一声,抱着伤口跌倒在地上。

  火把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甚至引燃了一些散落的油脂,引发了一场小小的火灾,但并没有人在意——谁也不会在见到那圣洁的白光时,还能够顾及其他。

  赤色的旗帜犹如日光涌动,随后便是犹如大潮一般涌来的骑士以及马匹。

  他们是何时到来的?无人知晓。

  凯霍斯鲁面色骤变,但他还能保持镇定,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领,他陡然一举手,身边的随从便马上将受伤的罗杰拖了起来。

  “无需畏惧!”凯霍斯鲁喊道:“只有寥寥数人罢了!”

  确实,如果是一支成千上万的大军,移动起来不可能不被人发觉,他们能够悄无声息地隐藏到敌军身后,因为他们是一支以速度为重的精锐队伍。

  塞萨尔在听闻大卫遭遇围困的消息后,就立即出发了,不过,如今在他身侧以及那些跃跃欲试的骑士与战士们都是在他来到大马士革后招募的新人,与一直守在塞萨尔身边的那些老人不同,他们缺少在宫廷和战场上的经验。

  他们不如阿尔邦老骑士,他在棋盘上就是那枚最为沉重的黑铁骑士,无论塞萨尔把他放在哪里,他都能够屹立不倒,沉稳如初;也不如朗基努斯——除了塞萨尔第一次婚姻中所遭遇的不幸,导致他不愿再离开塞萨尔身侧之外,无论塞萨尔叫他去做什么事情,他都是甘之如饴,而他的能力又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是做仆从还是做使者,做临时的书记官或者是狩猎时的向导,他从未令人失望过。

  但塞萨尔来到大马士革后所招募的人就不同了。

  他们一些是在第三次十字军圣战后留下的骑士和士兵,一些则是听闻了塞萨尔的伟业而千里迢迢从法兰克和英格兰赶过来的年轻人,只是他们没想到他们的竞争者,除了原先的那些十字军之外,竟然还有他们的敌人……那些撒拉逊人。

  而那些撒拉逊人则多数来自于大马士革周遭的部落,他们原先并没有那样强烈的好胜心,只是不久之后他们便发觉他们这次所投靠的基督徒领主是一个极其公正的人,这个公正不单表现在日常中,在军队中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奋勇杀敌,循规蹈矩,他们在塞萨尔的宫廷中可以如那些基督徒般的攀升到高位,这是之前的苏丹和哈里发都不曾给过他们的权力。

  他们如果不在这个时候竭尽全力地拼搏一下,就连真主和先知都会走过来扇他们的耳光。至于领主的信仰,这时候倒是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也没有拒绝他们称他为苏丹不是吗?

  谁都看得出,他的成就不会局限于叙利亚,那么,单就一个叙利亚就超过了其他三个基督徒国家,加上广袤的埃德萨——虽然他现在一直坚称是在为亚拉萨路女王效力,只是总督,但谁都看得出他并不是那种愚蠢到会唯一个小女孩之命是从的人——他这么说只是为了保护伊莎贝拉女王。

  他尊敬他们的文化与传统,还有信仰,对他们的学者和战士一视同仁,等到撒拉逊人在他的宫廷中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后……总有办法的。

  埃及的苏丹原先只是一个雇佣兵之子,一个库尔德人的后代,而赞吉原先也只是一个奴隶,追根溯源,他们的第一先知,原先也只是一个商人。

  而他们的……苏丹,之前已经改换过一次信仰,第二次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无论在明在暗,基督徒与撒拉逊人的战争再一次爆发——在塞萨尔看不到的地方。当然,他们并不敢做得太明显,之前的那种争斗可以出现在那些年轻气盛的大孩子身上,学者和教士若敢这么做——他们可不想领略领主的雷霆手段。

  塞萨尔带着这些新人也正是为了让他们真正地感受一下战争的残酷。

  比起已经与他多次并肩作战的骑士们,这些新人需要血与火的历练,尤其是那些才从法兰克与英格兰至此的骑士。

  圣地的战斗不同于剿匪,也不同于领地战——如果还怀抱着碾压弱者,或是如比武大会那样,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做俘虏的想法,他们会死得很早。

  他本不想将梅尔辛当做第一场试炼的考场,塞萨尔曾经提醒过大卫要加强梅尔辛的防御,也曾经给阿历克塞.杜卡斯以及阿尔斯兰二世写过信,请求他们尽可能地减少杀戮。

  他们可以将那些投降了的士兵、城中的居民以及官员卖为奴隶,也可以将他们驱逐出去,但无谓的屠戮只会损伤君王的威名。

  他甚至提出,如果对方需要赎身金的话,他也可以斟酌着为他们支付一部分赎金。

  无论是阿历克塞.杜卡斯,还是阿尔斯兰二世,他们的回应都非常得体,或许是因为塞萨尔屡次拒绝了亚美尼亚的人的恳求,不愿出兵亚美尼亚的关系,他们并不想激怒这么一个已经没有任何束缚在身的猛兽。

  最初的时候,阿尔斯兰二世就没有想过要去打下梅尔辛,梅尔辛的铁矿和煤矿固然令人垂涎,但在罗姆苏丹也同样有着蕴藏量相当丰富的铁矿和煤矿,他甚至还在想着可以借这个机会,促进罗姆苏丹国与塞萨尔的贸易往来。

  铁矿石当然不可能归在交易的行列之内,但煤可以。

  他们也曾试着与其他的基督徒商人交易过,但商人们看不中他们所给出的煤炭样品,他们说这是被魔鬼施加过诅咒的煤,燃烧后会生出可怕的烟雾,夺去人们的性命。

  这点当然是真的。早在这之前,罗姆苏丹国就有很多人想要在冬季中燃烧这种黑黝黝的矿石取暖,结果死去了上百人后,他们又不得不重新改用木炭。

  不过有商人提议说,他们可以将煤炭卖给塞萨尔试试,他们有净化煤炭的方法,解除诅咒,施加祝福,至少经小圣人处理过的煤炭似乎就没有那种刺鼻的烟雾和气味了。

  事实上,不仅是煤炭,就连黑铁乃至于钢,塞萨尔这里的工匠的出品都要比其他地方更精纯和出色一些。

  在他拥有了大马士革之后,大马士革的撒拉逊工匠与基督徒铁匠们聚在一起,集思广益后,造出了更好更多的武器和甲胄——这些都被用来装备塞萨尔麾下的骑士,现在士兵都能有头盔或是一块胸甲了。

  只是现在仍然在营帐中安卧的阿尔斯兰二世并不知道他的长子闯了怎样的祸。

  凯霍斯鲁尚未接触到这些更深层次的东西,或者说他有所察觉,却不曾放在心上,他依然将所有的心力扑在战场上,认为无论是技术也好,工匠也罢,甚至于成品,只要他的刀剑够锋利,战士够勇武,就可以把它们抢过来,占为己有。

  他对梅尔辛动手的时候,心中丝毫没有踌躇和迟疑,即便他意识到前来的援军正是令他的父亲功亏一篑的塞萨尔,也不曾有一星半点的畏惧。

  他虽然不是个少年人了,但一样心高气傲,“努哈!庇护我!”

  他拔出长剑,直指天空,先知给予他的力量所带来的光照亮了他和周围人的面孔,他的战士们在最初的慌乱后也镇定了下来,他们纷纷呼喊着给予了自己启示的先知之名,祈求他们的恩赐与帮助。

  原先正准备轰击教堂大门的小型战车也被转了过来,突厥人忙碌地将装满了火油的陶罐放入篮筐,只等着给这些基督徒骑士沉重的一击。

  “长矛会被折断,盾牌也会被击碎。他们有着他们的圣人庇护,我们也同样遵循着先知的指导前行!”

  凯霍斯鲁大喝一声,纵马上前。

  两方极有默契地同时进入了小跑以及冲刺状态,在逐渐拉近的景象中,凯霍斯鲁才发现对面那位被誉为圣城之盾的基督领主手中所持的竟然不是小盾——而是一柄由圣光凝聚而成的长矛——圣乔治之矛!

  他甚至有些愕然,在一刹那间几乎要以为向他冲来的,并不是埃德萨伯爵塞萨尔,而是早已死去的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

  鲍德温在最后的时刻将他的一切都给了塞萨尔,他的生命,他的事业以及他的圣恩,但在圣十字城发生的事情人们仍然讳莫如深,而且他们也不确定塞萨尔当时手中所持的就是圣乔治之矛。这件事情,即便在十字军中所知的人也不多,更不用提罗姆苏丹的王子了。

  凯霍斯鲁用自己的性命证明了自己的愚蠢,他以为……以为自己即便无法与塞萨尔成为旗鼓相当的敌人,最少也可以从他的手下逃走。

  他完全没有想到,他身边那些学者和战士为他组建起来的盾牌竟然是这样的脆弱,就像是一块玻璃,又像是一袭轻纱,甫一照面,它便碎裂在了空中,甚至不曾减弱那明亮的光芒半分。

  此时,他们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清晰地看见隐藏在面盔下的敌人眼睛,那双被人们所盛赞的祖母绿般的眼睛如今则充满了肃杀与冷酷,凯霍斯鲁的身体陡然凌空——他有着丰富的经验,知道是敌人把他打飞了出去。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心怀侥幸,以为对方是要抓他做俘虏,又或者是没有突破他身上的屏障,他在空中做好了准备,只等自己一落地便翻身跃起,拔出弯刀,继续与对方作战。

  但没有,此时疼痛才从他的身体传达到大脑,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竟被圣乔治之矛贯穿了,他被它带着飞过一段惊人的距离,才重重地跌落在地。

  凯霍斯鲁努力睁开眼睛,他看到他的亲兵和一些突厥人正在拼命地向他奔来。他们大叫着,马也在嘶吼着,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他只见到那匹额头上有着黑色星星的白马正在朝他驰来,阳光在他们的身后,让一个人,一匹马都披上了色彩艳丽的光环。

  他挣扎着低头看去,看见他的胸口正直插着那柄长矛,他努力想要把它拔掉,但一碰到矛杆便是一阵剧痛,像是将手指伸入火湖。

  此时卡斯托已经奔到了他的身边,塞萨尔俯下身去,握住了长矛的末端。

  在凯霍斯鲁不甘的眼神里,他握住矛杆,小臂回旋,直接在他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彻底搅碎了那颗猛烈跳动的心脏。然后他拔出长矛,把它径直向前一刺,便刺穿了最先赶到这里的亲兵——还有他身后的战士,他们倒下,和他们的主人一样,没能挣扎几下便死了。

  直到此刻,圣乔治之矛才开始消散。

  “他没有武器了!”有人在叫道,但塞萨尔只是抬起头来微微一笑,他只不过一伸手,新的圣乔治之矛便在他的手中凝结,而他的另一只手中已经握紧了另一面闪亮的小盾。

  塞萨尔继续向前,在他面前没有能够支撑过一个照面的战士。

  “凯霍斯鲁已死!”紧随着塞萨尔身后的艾博格第一个大叫,他的同伴迅速地将这个消息扩散到四面八方,而艾博格并没有如他们那样急着去追杀敌人,而是迅速地跃下马来,割下了凯霍斯鲁的头颅,并把它紧紧地系在自己的马鞍前,这是塞萨尔的功勋,绝不可以叫他人染指——虽然艾博格不认为有谁敢这么做。

  直到连续三次贯穿敌阵,塞萨尔才停了下来:“你跟着我做什么?艾博格。”塞萨尔温和地看着跟上来的艾博格:“去厮杀吧。如你所渴望的那样。”

  “我得跟着你,我是您的亲随。”

  “我并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或者说,他所愿意接受其保护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也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我,尤其是在战场上,“所以去吧,孩子。不要因为这一时的迟疑,影响到你在同伴中的地位。”

  艾博格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将凯霍斯鲁的头颅取下来,抛在卡斯托的蹄下,卡斯托打了个响鼻,不满地横移了两步,他主人的马儿就和他一样有洁癖——艾博格想道,他不再迟疑,拨转马头冲向了战场,而塞萨尔则一直密切地注意着这些孩子们的状况。

  他们中有不少人是第一次上战场,真正的投身于血淋淋的厮杀之中。

  因为他一开始就杀了凯霍斯鲁,突厥人的首领,剩下的突厥贵族并不打算做他们的俘虏,他们要么马上逃走,要么就冲向这群年轻人,要与他们决一死战,就像是一群嗜血却又老练的鬣狗,遇上了一群初出茅庐的狼崽子,鬣狗们的爪牙比不上狼崽们的锋利,但他们有着足够的经验以及卑劣的手段。

  你甚至无法指责他们,也没必要,在这样的战斗中,再来讲什么骑士或者是战士的荣誉,道德,伦理,纯粹就是在胡说八道,异想天开。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只不过从旭日初升到日当正午,塞萨尔所带来的三百人中出现了大约十分之一的折损,伤者也约有六分之一,但对方死伤的人更多,一开战苏丹与统帅便死于非命给了他们很大的打击——塞萨尔的战士们虽然年轻,却早已做好了不但要与敌人,也要与同僚一较高下的准备,他们不顾一切,无论是力量还是性命,只求能够加重在塞萨尔心中的分量,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骑士或许还会为自己的同伴哭泣,而撒拉逊人对此却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已经走在桥上了。”

  撒拉逊人认为,在登上天国之前,每个人都要上一座桥,这座桥犹如刀锋般的锐利,又犹如头发丝般的纤细,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掉入地下的火狱。

  但只要你的身上没有罪孽,你的信仰没有动摇,就可以笔直地走过去,走进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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