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泰、孔铁就麻烦了,尤其是后者。
“其实没什么。”孔铁沉稳地点了点头,说道:“地落在我二弟、三弟名下,我是一分都没有。我是海船户,弟妹们可不是。一些荒地罢了,没个两三年开垦不出来,官府不一定会点我。”
邵树义微微颔首。
孔铁说得有道理,但也只是有道理而已,万一官府不讲道理呢?
他们这个团体,终究还是缺乏积累,以后得想想办法,不然总是个麻烦事。
一场晚宴吃到月上柳梢才散场。
有人在船上对付一晚,有人则连夜回家。
邵树义亲自送他们到路口。
“邵哥儿,下次有活知会一声便是。”
“邵哥儿,四月底我要受雇上船,待返航后,接着跟你干。”
“邵哥儿,就我们这些人吧,你也别另外找了。有些人啊,看到江贼水匪亮出来的兵刃,自己就怂了,那种人不能用,会坏事的。”
“除了出海运粮,上哪找包吃饭还月给三十贯的活。邵哥儿仁义,我跟定你了。”
离去之时,众人七嘴八舌,说了许多话。
邵树义一一应允,笑着送别。
这些人回去之后,只要和人说起,就有助于扩大他邵某人的影响力。
下一次再招雇水手,来的人会更多。
每一个海船户,都是专业航海人才,同时也是潜在的水师兵员。
他们在岸上打仗怎么样不好说,但在水面上驾驶舰船冲杀,还是能够胜任的。
邵树义特别需要一支强大的水上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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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四,晴。
漱完口、用完早饭后,邵树义换上了一身正月里新做的袍服。
铁牛、梁泰二人已经练完武,正在院中检讨动作得失。
“佛牙,他悟性如何?”邵树义指了指铁牛,问道。
梁泰将刀枪放到器械架上,说道:“不笨。”
邵树义了然。
他就说嘛,铁牛绝对不是黑旋风李逵的性子,至少他有细腻的一面,也更为善良。
“铁牛,好好练啊。”邵树义坐了下来,随意翻看着虞渊递过来的账本,口中叮嘱道:“李辅比你早练几个月,耍起刀来比你像样多了。”
铁牛嗯了一声,目光盯着空气中虚无的焦点,似在回忆方才练习的过程。
“下个月开始,郑氏老宅那边会派几个家仆驱口过来,店里再招雇几个人,都得重新造册,发放工钱。”邵树义说道:“你若有相熟的人,又吃苦耐劳的话,让他过来便是。今年工钱可稍稍涨一些,至二十贯上下,还包吃住,比码头力工一个月三十来贯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邵大哥,我们多招点自己人呗。”虞渊低声说道。
邵树义嗯了一声。
不知不觉间,他的做法已和当初的张能别无二致。
两人都在想方设法把干活的机会留给自己人,区别就是邵树义比较收敛,给的都是市场价,即便今年稍稍涨了点工钱,那也是和通货膨胀挂钩的,完全说得过去。
张能吃相就比较难看了。
招来的一帮小兄弟,工资高得吓人,一眼就知道有猫腻。
“四月里有衢州瓷器运过来,届时需得临时招募护卫、力工。”邵树义又看向梁泰,道:“佛牙,你可有认识的人?”
梁泰摇了摇头。
邵树义遂不再多问,起身喊来曹通,让他准备马车。
铁牛果然没有继续发呆,见邵树义要出发之后,便去器械架上取了环刀,悬于腰间。
梁泰站在廊下,咽下最后一口肉饼后,洗了洗手,亦取了刀剑,跟在邵树义身后。
马车很快停在了院内。
刘九打开了侧门,侍立一旁。
邵树义领着梁泰、铁牛二人,上了马车。
曹通一声呼哨,缓缓驾车离开。
待他们离去之后,刘九又将侧门锁上。
虞渊远远看着,只觉邵大哥是真有点排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