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必要这样。”彭莹玉点头道:“且走且看吧。”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茅屋旁。
这个时候,屋内点燃了蜡烛,一人打开了门,行礼道:“彭祖。”
彭莹玉招呼众人坐下。
开门之人来到他身侧,附耳说了一通。
赵普胜目光炯炯地看过来,似乎想知道说什么。
彭莹玉哈哈一笑,将听到之事简略说了下。
“李彘?不认识。”赵普胜摇了摇头,自嘲道:“我一走,巢湖水众就被人欺负了,连商船都拿不下。什么‘太仓第一神射’,狗一般的人儿,听都没听过。”
呃,别说没听过第一神射了,赵普胜连太仓都没听过。
“太仓是昆山州治所。”彭莹玉脸上浮现出些许怀念之色,“早年云游各处时,到过太仓一次,彼有白莲庵堂‘一了庵’,却不知如今怎样了。”
“太仓也有庵堂?”赵普胜惊讶道。
“当然有了。”彭莹玉说完,又叹了口气,道:“但彼处之白莲教与我们也不是一路人。”
赵普胜愕然,就连况普天、李普胜也有些惊讶。
师父动辄说“不是一路人”,怎么这路越走越窄?
“不说他们了。”彭莹玉笑道:“江浙那地方,你们须得记好了,异日若起兵至彼处,内陆还好,沿海路府州县可以打,不能久留,盖无教众支持,便是有白莲教徒,多以清修为业,未必会帮你。其实不独我等了,吃菜事魔之辈亦无二致。昔年云游温州,当地也就一座‘潜光院’,乃‘大明教’浮屠,且为许多温台士绅视为邪教。也就较为老实,一时间没拆除罢了。”
赵、李、况三人听后,心有触动。
沿海路府和他们这里真的不一样。
江北、湖广、江西等地,乡村中吃菜事魔的明教徒多不胜数。
而在两淮,信弥勒佛的又车载斗量。
至于白莲教徒,那更是广泛分布于南方各处,只不过未必是一路人罢了。
相比较而言,北地亦有此类教徒,但却要少上很多了。
“你们好好干。”彭莹玉扫了一眼众人,说道:“将来推翻胡元,建立新朝之后,为师对国主之位没什么兴趣,只要能当个国师,弘扬大法就好了。众师兄弟当友爱互助,谁有成事之相,其他人就来帮他,不得互相争斗。”
“谨遵师命。”赵、李、况三人齐声应道。
“至于邵树义此人——”彭莹玉沉吟道。
“师父,何不将他赚来教中当个五师弟,改名‘邵普义’?如此,我等在太仓便有落脚点了。”一心为教的况普天建议道。
赵普胜听完哼哼了两声,倒不是针对邵树义,而是对另一个人,只听他说道:“二师兄鲁莽了,师父他老人家有意收左君弼为五师弟,哪轮得到什么邵普树、邵普义啊。”
况普天转头看向赵普胜,道:“师弟,左君弼贵为千户之子,又会用兵,于大业有益。”
“被左武、左君弼父子追得跟狗一样,死伤无数的人不是你,是我,还有李扒头。”赵普胜很不高兴,顶撞了一句。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把左君弼拉过来。和其父不一样,他对教义还是有点兴趣的,这可是好机会啊。”况普天不解。
“反正死伤的不是你兄弟。”赵普胜别过头去,不理他了。
“我也觉得,宁要邵普义,不要什么左普君、左普弼。”李普胜亦道:“再说了,人家那扭扭捏捏的样子,怕是不愿如我等改名。”
况普天有些失望地看向两人。
彭莹玉眼见着几个弟子要吵起来了,便起身说道:“此事不急,看看再说吧。”
赵、李、况三人间的气氛这才稍稍松了一点。
“彭祖。”见几人要找地方休息了,方才开门之人忍不住问道:“李彘之事……”
“救不了。”赵普胜斜了他一眼,目光之中全是冷笑:“让廖永安别白费力气了,又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伤口,死定了。”
那人行了一礼,道:“明白了。”
“若实在不忿,找回场子便是。”赵普胜将双刀“当啷”一声扔在床底,呼呼大睡了起来。
蜡烛很快被吹灭。
几个通缉犯和衣而眠,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