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高大枪一伙。这次是五个人,只不过其中三个是生面孔。
“让邵哥儿见笑了。”高大枪无奈道:“就剩我和卞大了。另外两个得了钱,已然不愿拼命,这会皆窝在乡里,四处打听有没有田宅可买。”
意料之中的事情。
邵树义摆了摆手,道:“无妨。发了财,可不得就得好好享受么?买地是好的,我就怕他们在外面胡乱花钱,拼命得来的钱财为人花言巧语诈走,甚至被人加害。”
“我平日里会照看着点的。”高大枪说道:“一起拼杀过的好汉子,若没个下场,我心中不安。”
邵树义对他的看法拔高了一层,旋又看见他手里拄着的大枪,问道:“这便是你诨号得来的缘由?”
高大枪掂了掂沉重的长枪,道:“其实我从小练大枪,至今二十年了。然则海上厮杀,惯于短兵格斗,长枪施展不开,颇多限制,上次便没带。这次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邵树义看了眼高大枪的腰间,左右各一把刀剑。靴子也换了,应该是花钱找人定制的,里头很可能有插匕首的地方。
厉害啊,鸟枪换炮!
高大枪随后介绍身后三个人,只听他说道:“卞大,你认识的,我就不多说了。这是赵家三兄弟,小二、小三、小四,家中欠了税,都主首算是好说话的,让他们闰(二)月底之前补上便是。”
邵树义看向赵家三兄弟,仔细打量。
身板虽然谈不上瘦削,可也不怎么壮实,比起高大枪来真的差老远了。当然,这是正常的,贫苦的海船户嘛,指望他们在长身体的时候吃饱饭,稍稍有点困难,更别说像邵树义这样在青器铺内吃大鱼大肉的了。
错过了身体发育时期,后面再想体格子魁梧雄壮,就有点难了,这其实也是绝大多数老百姓的现状。
农民军战斗力不行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身体状况。元军还好说,自己一堆问题,严重影响了战斗力,可若遇到粮饷相对充足的王朝常备军,可就不妙了。
几百训练有素的官兵追着几千、上万农民军暴打,这才是正常情况。
“行,来都来了,就跟着吧。”邵树义看着三人,见到他们脸上露出的喜色后,话锋一转,道:“大枪可能和你们说过了,这次是去江西,不是出海做大事。钱不多的,一个月三十贯而已,吃饭不用另给钱,可想好了?”
“可以,可以。”赵小二代表三人连连点头,又眼巴巴地看着邵树义,问道:“能否先发钞?我家需交逋欠。”
邵树义看向高大枪。
高大枪点了点头,道:“放心吧,邵哥儿。我不是随便拉人过来的,都知根知底,先发钞亦无事,我可作保。”
“我信你。”邵树义招了招手,道:“虞舍,取两锭中统钞给赵家兄弟。”
虞渊很快取来钱钞,递了过去。
赵小二看着手里的两锭钞,嗫嚅道:“邵哥儿,我等家中还有十余贯,不需要两锭,九十贯就够了。”
“拿着吧。”邵树义说道:“多的十贯是我送你的,别在外瞎嚷嚷。”
“谢邵哥儿。”三人齐齐行礼。
“有器械吗?”邵树义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三人,问道。
“家中有一把环刀,还有几杆鱼叉。”赵小二回道。
邵树义乐了,同时也有些感慨。
一年前,他不也是这般窘迫的模样么?身上就几贯钱,精打细算着去买义仓米。唯一的武器是把锈迹斑斑的柴刀,面有菜色,气力不足,和赵家三兄弟区别很大吗?还不如他们呢。
“会使环刀么?”邵树义问道。
“会。”三人齐声答道。
邵树义又看向高大枪。
“邵哥儿,放心吧。”高大枪说道:“你可别小瞧了他们,技艺或许一般,可敢打敢拼,不会怯阵的。”
邵树义放心了,又吩咐虞渊有空去下铁匠铺,看看送过去修理的器械——包括上次缴获的——好了没有,尽快取回来。
“若家中无事,你等近日可住在这边,吃几天饱饭,养养身子。”邵树义说道:“待器械取回后,我看看你们本领如何。”
三人看着高大枪,高大枪点了点头,道:“左右家中无事,便叨扰邵哥儿了。”
“好说。”邵树义笑了笑,道。
高大枪五人组还得回家安顿一番,于是先走了,约好明日晨间在此汇合。
正午时分,邵树义、虞渊、梁泰、铁牛四人还在吃饭呢,孔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