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攻击命令已经下达,但各项准备工作依然进行到了第二天下午。
李辅等不及了,先率已经准备完毕的第一指挥及第四指挥部分船只先行出发,正好空出泊位,方便其他船只装运物资、器械和人员。
招讨副使李大翁表达了担忧,但李辅心意已决,将后续部队委任给他指挥,自己带着五艘刀鱼战船、十余艘杂色船只,合计八百余人,扬帆起航,顺着东南风向西而去。待抵达瓜洲渡时,已然入夜。
瓜洲渡之内,停泊着大大小小近三十艘船。
有的刚空船回来,正在休整。
有的载了一半货,等明天继续。
有的则在维修保养。
当然,还有许多做生意的。
四艘刀鱼战船在港口内一字排开,披红挂彩,红袖飘飘。
橙黄色的光晕之下,姑娘们窈窕的身影若隐若现。
喝至半酣的男人放浪形骸,笑声几乎戳破天际。
河面上散发着浓烈的菜香、酒香,直勾人肚子里的馋虫。
而在岸上,瓜洲市灯火通明,如织的游人往来穿梭,商贾们沿街叫卖,繁华之景便是入夜亦不曾稍减。
这就是瓜洲渡,宋元战争时元军囤积战舰之所,岸上的瓜洲市更是除真州外扬州数一数二的繁华市集,聚集了大量财富。
李辅的舰队靠近时,迎面驶来了四艘海仙鹤哨船,亮着灯,船头、船尾皆有人影晃动,这让他心下一沉,居然还有防备!
“官人来玩呀。”
“官人来我家,小娘子水灵得很。”
“官人,我家小娘子也水灵,酒菜还好吃。”
“官人,我家小娘子便宜。”
四艘船上各有人招揽客人,其中一人甚至还穿着青色戎服,叫得很大声。
蔡乱头作为先锋,搭乘一艘遮洋浅舟冲在最前面,闻言大笑。
只见他唰地一下抽出腰间的环刀,遥指最后一人,道:“就去你家耍耍了。”
说话间,桨手们号子声连响,船如离弦之箭般靠了过去,激起一大片水波和烂菜叶子。
“哎,官人你——”戎服军士很快看到遮洋浅舟船舷两侧涌出了壮汉们。
他们有人执藤牌、环刀,有人拿着步弓,有人握着钩镰枪,还有人拿着飞爪之类的物事。
这……这是贼人么?
没人回答他了。
遮洋浅舟很快掠过其船头,减速后与其相向并行。
“嗖!”破空之声连响,揽客的戎服军士惨叫一声,栽落水中。
痛呼之声接二连三,站在船舱外的人亦有人中箭,海仙鹤哨船上顿时乱作一团。
“吧嗒!”飞爪抛了过来,死死钩住船帮。
钩镰枪也被伸了出去,与飞爪一起用力,将海仙鹤哨船勾了过来。
“嘭!”两船轻轻一撞。
早有准备的第四指挥军士们稳住了身形,然后便呐喊着开始了跳帮夺船。
舱内还有几名扬州水军,连兵器都没带,仓促之间拿着木棍、马扎乃至酒坛拒敌。
蔡乱头跳上船时,冷笑一声,避开扔过来的酒坛后,揉身而上,环刀斜劈而下。
扬州水兵吓得亡魂皆冒,侧身闪避。不料蔡乱头中途变斩为刺,锋利的刀刃捅进了水兵的腹部。
蔡乱头手腕一翻转,刀一搅,随即飞起一脚,将敌人踹飞出去。
“废物!”他啐了一口,见最后一名敌人也被部众斩杀后,拿刀挥了挥,道:“邱十三,你带四个人控制这艘船。”
“是。”邱十三立刻点了四名士卒,带着他们留守缴获的船只。
蔡乱头很快又回到了座船。
另外三艘迎客的船只同样遭到了第四指挥将士们的突袭,很快便被料理干净了。
李辅率领的主力船队已绕行两侧,超过了他们,直接冲进了毫无防备的瓜洲渡码头,立刻制造了大片的混乱。
“有盗匪!”
“水贼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