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恩人哪!一定要好好报答。
上门之后,又没见到陆仲和。
说来也怪,作为邻居的邵树义已经有阵子没看到他了,莫不是办了海员证?
由仆人通报一番后,虞渊等人被留在外面,邵树义被安排到了一个小院内等待。
他仔细看了看,这个院子与之前他来过的地方仅一河之隔,门阙上书“春令园”三字。
院墙南临水泊,东西两侧是竹林,院内建有高阁一处、凉亭两座、精舍十余间,不大不小,正好供一大家子人居住。
充作书房的屋舍外,零零散散站了三四个人,正在交头接耳。
书房内则传来说话声。邵树义侧耳一听,好像是老莫。
沈娘子排场还真不小,下次是不是整个拿号机啊,大家一来就取号,邵树义悻悻想道。
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挣钱嘛,不寒碜。
莫备很快从书房内出来,见到邵树义手里的礼品后,哈哈一笑,道:“邵舍真是实诚人。”
旁边站着的人见到莫备对邵树义这么热情,顿时多看了他两眼。
“莫公红光满面,定有喜事?”邵树义笑问道。
“其实算不得喜事,劳碌命罢了。”莫备叹了口气,道:“原本这边有一家粮铺,第二家做什么还没定下,现在定下了,专做铜器、铁器。后面还要在太仓开第三家铺子,得夫人信任,老夫总揽此事,唉,又要忙了。”
“好买卖!”邵树义赞道。
上次从江西回来,他就为沈娘子拉了很多金属,主要是铜、铁、锡三样。后来又将这些物事运到苏州,交给沈家做铸器、礼乐器的工坊。
现在看来,沈娘子要为那间工坊在刘家港卖货了。
“粗笨物事罢了,真不算是什么好买卖。”莫备摆了摆手,说道。
邵树义笑而不语。
乱世之中,铜铁锡这类物事难道不是硬通货?
他若有钱,恨不得多屯一些黄铜、青铜。
“第三家邸店做什么?”邵树义问道。
“上次你运了何物去江西?”莫备轻拈胡须,笑道。
“干海货、棉布、绢帛、药材、香料?”
“主做干海货、棉麻、丝绢、药材,兼卖些苏州那边的零散小件。”
邵树义点了点头,原来是杂货铺啊。
“却不知干海货产自何处?”邵树义不动声色地问道。
“还能哪里?”莫备伸出两根手指头,道:“一是昌国州,二是通州,都是老夫亲自去跑的。”
“坐船去?”邵树义惊讶道。
莫备点了点头,叹道:“要不说是劳碌命呢。”
“没想到通州亦有鱼。”邵树义说道。
“在通州海门县吕四场附近,鱼多得是。渔汛来时,抓到的多不胜数,以至于鱼盐局都不肯卖盐了。”莫备笑道:“定是纯阳真人显灵,不然哪来那么多鱼。”
吕四场是两淮运司辖下的一个盐场,位于通州海门县境内,传闻吕洞宾曾四次来到此地,故得名——与昆山州一样,通州是扬州路下辖的一个散州,但昆山州不辖县,通州辖静海、海门两县,江阴州则是直隶州,省直管。
邵树义听到这里便有些意动,道:“若去彼处买些海鱼,不知可否?”
莫备想了想,道:“应无大碍。有些时候,鱼捕得太多,鱼盐局没盐引了,鱼就只能贱卖。”
邵树义恍然。
这就对了嘛。盐司怎么可能让鱼盐局无限制卖盐,必然是有限额的。
“莫公,我若去吕四场买鱼,不知能否介绍一二。”邵树义说道。
莫备一怔,道:“自是可以。不过小虎啊,干海货的买卖可没那么好做,你最好——咦,怎么下雨了?”
邵树义抬起头,发现天确实黑了下来,暗道今年春天的雨水有点多啊,莫不是要发洪水?
就在此时,一名婢女匆匆而至,行礼道:“邵舍请随我来。”
“好。”邵树义朝莫备点了点头,往书房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