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雷斯,安全局总部。
唐纳德看着屏幕上美国各大新闻台的混乱报道,以及社交媒体上汹涌的民意,脸上没什么表情。
万斯站在旁边,快速汇报:“局长,采访片段的效果远超预期。家属哭泣和女儿喊话的镜头是意外之喜,但现在成了对我们最有利的武器。美国国内舆论已经彻底转向,要求政府承认并要回俘虏的呼声占了绝对上风。白宫和国X部门到现在没有新的表态,显然内部在激烈争论。”
唐纳德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时机到了。
“准备新闻发布会。”
他说,“一小时之后。就在州政府大楼前。告诉所有能通知到的媒体,尤其是美国的。”
“您要宣布释放俘虏?”万斯问。
“是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台阶。”
一小时后,埃莫西约州政府大楼前,夜幕初降,探照灯将临时讲台照得雪亮。
台下挤满了本地和国际媒体,长枪短炮对准台上。
唐纳德·罗马诺走上台。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深色夹克,没打领带,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锐利。
没有寒暄,他直接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得很远:
“过去几天,全世界都看到了一些画面。一些全副武装的外来者,倒在我们的土地上。我们也看到了一些新的画面,一个哭泣的妻子,一个想爸爸的小女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
“我,唐纳德·罗马诺,是个粗人。我杀毒贩,杀叛徒,很多人骂我是屠夫。我认。”
他的语气突然放缓了一些,“我知道孩子等爸爸回家是什么滋味。我知道妻子失去丈夫是什么滋味。”
台下很安静,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战斗,是那些人挑起的。他们潜入我的家,想杀我。我的士兵反击,他们死了人,我们也死了人。这是战争,残酷,但公平。”
“现在,战斗结束了。活下来的人,成了俘虏。”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讲台上。
“他们是谁?来自哪里?为谁服务?他们自己不说,但我想,看到那些画面的人,心里都有答案。”
“美国政府说,不是他们派的。好吧。”唐纳德摊了摊手,做出一个略带嘲讽的“无奈”表情,“他们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但是——”他语气陡然转硬,“这些俘虏,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受伤了,需要治疗。他们也有家人,在等他们回去!”
“我唐纳德,虽然被你们骂成屠夫、军阀、刽子手,但我今天在这里宣布:”
他提高音量,一字一顿,确保每个词都清晰无比地传入麦克风:
“只要美国政府,为其武装人员的行为,公开道歉!我们将立即、无条件、释放所有三名被俘人员!并保证他们得到必要的医疗照顾,直至移交!”
台下哗然!
道歉?公开道歉?
这简直是把华盛顿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但唐纳德还没说完。
他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味道,“这是人道主义。战争已经造成了太多死亡和眼泪。不应该让更多的家庭破碎,不应该让一个孩子,在电视前哭泣着找爸爸。”
“我的条件很简单:一个公开的、正式的道歉。承认错误,然后,带你们的人回家。”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头,眼神深邃。
“这个提议,72小时内有效。72小时后,如果我没有听到道歉,这些俘虏将按照我们的法律,以非法入境、间谍罪和谋杀未遂进行审判。届时,一切后果,由美国政府承担。”
说完,他不再理会台下爆发的疯狂提问声,转身下台,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讲话视频和文字稿,以光速传遍全球。
“唐纳德要求美国道歉换俘虏!”
“72小时最后通牒!”
“人道主义姿态?还是政治将军?”
舆论再次被点燃。
唐纳德的这番操作,极其高明。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虽然强硬但讲人道”、“愿意给台阶下”的形象,而把“是否道歉、是否救回自己人”这个烫手山芋,狠狠砸在了华盛顿的脸上。
不道歉?那你就是冷血,不顾自己士兵死活,坐实了“派他们送死又不认账”的指控。国内民意会彻底反噬。
道歉?那等于公开承认发动了非法越境刺杀行动,政治后果灾难性,国际声誉扫地,而且是对唐纳德这个“军阀”低头,更是奇耻大辱。
进退维谷。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气氛比上次海豹全军覆没时更加凝重,甚至透着一股绝望的暴躁。
幕僚长马克·安德森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都在跳。他面前散落着十几份最新的民意调查数据和舆情分析报告,没有一份是好看的。
CIA代理局长玛丽安·克鲁格坐在他对面。
还有几名高级顾问和军方代表,个个不知所措。
“道歉?”
“向那个墨西哥屠夫道歉?承认我们派特种部队去杀他?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名政治顾问硬着头皮说:“幕僚长,民意……现在民意压力太大了,超过70%的受访者认为政府应该优先确保被俘人员安全回国,如果我们在72小时后还没有动作,或者俘虏被审判、甚至……民意会彻底崩溃,选举就不用想了,弹劾案都可能被提上日程。”
一名军方代表怒吼,“我们可以制裁!封锁!甚至……”
“甚至什么?再派一支部队去救?”
安德森打断他,“再去送一次人头?再给他提供一次宣传素材?别忘了,我们现在连他手里到底有多少俘虏、具体状况如何都不完全清楚!他可能已经撬开了‘灰熊’的嘴!谁知道‘灰熊’知道多少?!”
房间里一片死寂。
“灰熊”那种级别的军士长,参与过的黑色行动太多了。有些甚至直接牵扯到在场某些人,或者他们背后的利益集团。
“玛丽安,”安德森看向克鲁格,声音嘶哑,“你的‘清理’工作进行得怎么样?所有可能被反向追查的线头,包括那个内线‘鼹鼠’,处理干净了吗?”
克鲁格点头:“‘鼹鼠’和他的直接联络人已经‘意外身亡’。资金链条断在海外空壳公司。所有与此次行动相关的纸质和电子记录,除了最高加密存档的那一份,其余均已物理销毁。但‘灰熊’本人的记忆……我们无法销毁。”
她顿了顿,“如果他在审判中开口,或者唐纳德把他知道的东西有选择地泄露出去……对某些项目的打击可能是毁灭性的。”
安德森闭上眼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知道克鲁格说的“某些项目”是什么。那些见不得光的海外行动、与某些势力的秘密合作、甚至国内一些政治交易的把柄……
“唐纳德要的只是‘公开道歉’,”一名外交策略顾问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可以……模糊处理?不直接承认刺杀,但为‘可能存在的、未经授权的越境行为’表示遗憾?或者用‘沟通失误’、‘对局势误判’之类的表述?”
“你以为唐纳德是傻子吗?”
安德森猛地睁开眼,“他要的就是‘非法入侵’这个定性!模糊处理?到时候他一句‘道歉不诚恳’,照样可以把人拉去审判!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他无法反悔、明确接受、然后放人的协议!!!”
他站起来,像困兽一样踱步。
“不能公开道歉,绝对不行。”他停下,眼神变得凶狠而诡诈,“但是人可以要回来。”
美丽软是需要面子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玛丽安,”安德森盯着克鲁格,“通过最秘密的渠道,联系唐纳德。”
克鲁格眼神一凝:“您是说……谈判?”
“交易。”
安德森纠正,“告诉他,公开道歉不可能。但我们可以付出其他代价。钱?某些技术的解除封锁?对他在索诺拉统治事实的默许?甚至……帮他处理掉一两个他在墨西哥城的麻烦人物?问他要什么价码,才能悄悄放人,并且保证‘灰熊’和其他人闭嘴。”
“这……”政治顾问有些迟疑,“如果被曝光……”
“所以绝对不能曝光!”
安德森低吼,“这是肮脏的交易,但这是唯一的出路!用一些实际利益,换回人,保住面子,避免最坏的信息泄露。告诉唐纳德,这是双赢。他得到实惠,我们避免公开羞辱。如果他非要鱼死网破,那我们就动用一切经济、外交手段绞杀他,大家都没好处!”
“明白!”众人应道,虽然神色各异。
克鲁格立刻起身去安排。
安德森独自站在巨大的美国地图前,看着西南部与墨西哥接壤的那条漫长边境线,眼神阴郁。
“唐纳德·罗马诺……”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充满了刻骨的恨意,“这次算你狠。但游戏,还没完。”
……
与此同时,公开层面的舆论战愈演愈烈。
美国政府发言人继续抨击唐纳德“非法拘禁”、“提出无理政治要求”。
唐纳德方面则不断放出俘虏得到“人道治疗”的画面,以及“灰熊”女儿哭泣镜头的反复播放。
老川头更是火力全开,每天发推痛骂现政府“无能”、“害死士兵”、“连自己人都救不回来”,并再次强调如果是他,早就“用交易的艺术”把人带回来了,赢得一片喝彩。
72小时期限,一分一秒地逼近。
公众的情绪被吊到了顶点。
而那边唐纳德当然收到了要求谈判的消息。
“谈?”
“谈NMB,永远不要对资本主义产生妥协,要不然他们都会认为你的底线能够随意改变。”
唐老大吸口烟。
“让他们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