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真的很大,跟我18岁时的尿一样凶猛。
30岁?
别提了,尿不尽了。
墨西哥城,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人蒙特·亚历杭德罗·鲁比多的私人宅邸门外,夜风带着一丝寒意。
卡门·莱瓦甚至没有提前打电话,她像一头发狂的母兽,直接驱车冲到了这里。
她甚至没有仔细整理仪容,脸上还残留着在殡仪馆与丈夫撕打后的痕迹,颧骨处的红肿、凌乱的头发,以及那双因为痛哭和愤怒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睛。
她用力拍打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声音在寂静的富人区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片刻后,门被打开一条缝,露出鲁比多那张惯常带着严肃的脸,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竟是卡门·莱瓦,而且是这样一副狼狈而疯狂的模样时,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卡门?!你…你怎么来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带着责备,下意识地就想把门关上,“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该来?”卡门·莱瓦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利,她用手死死抵住门板,指甲几乎要嵌进油漆里,“我儿子死了!安东尼死了!你让我回去?!”
她的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传播开去。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亚历杭德罗,谁啊?这么晚了?”
是鲁比多妻子的声音,听起来正在靠近门口。
鲁比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恶狠狠地瞪着卡门,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祈求,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快走,我求你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明天?”卡门·莱瓦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她猛地提高了音量,对着门缝,声音里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我等不了明天!鲁比多,我要你下令!立刻!调动部队或者让你手下的特工去华雷斯,武装逮捕唐纳德!把他给我抓回来,我要亲手杀了他!”
门内的脚步声停住了,似乎被这疯狂的言论惊住。
鲁比多倒吸一口冷气,眼里的惊慌变成了恐惧和愤怒,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疯了?!武装逮捕一个市的警察局长?没有确凿证据,这会引起政治地震,华雷斯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唐纳德手底下全是亡命徒!”
“我疯了?对!我就是疯了!”
卡门·莱瓦的脸扭曲着,泪水再次混着脸上的污渍流淌下来,但她毫不在意,她往前又凑近了一步,几乎将脸贴在门缝上,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锁定鲁比多,“你不下令是吧?好!很好!”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充满威胁:
“鲁比多,你别忘了,我们可不是陌生人!你在我身上快活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疯了?我手里可有的是我们‘亲密无间’的照片!你要不要我现在就发给你亲爱的夫人欣赏一下?看看她这位位高权重的丈夫,在别的女人床上是什么德行?!”
“还有,你通过我哥哥那边洗钱拿好处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唐纳德不死,那你也不会好受,我活不下去了,你也别想好过!大家一起完蛋!”
他死死地盯着卡门,眼神里交织着震惊、恐惧,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他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敢如此赤裸裸地威胁他,而且是在他家门口!
门内,他妻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安和质疑:“亚历杭德罗?到底是谁?她在说什么?”
鲁比多猛地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刻如果不稳住这个疯女人,后果不堪设想,他努力压下掐死对方的冲动,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对着门内说:“没事!”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卡门·莱瓦那双毫无退缩的眼睛,他知道,口头敷衍已经没用了。
他咬着后槽牙,极不情愿地,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快速说道:
“好…好…我会想办法。但我需要时间!我不能直接下令逮捕他,那不可能!我会…我会想办法给华雷斯的第11步兵团施加压力,或者下达一些模糊的指令,让他们有机会对唐纳德的势力进行‘整顿’…但这需要运作,而且我不能保证成功!唐纳德在那里根深蒂固…”
“那是你的事!”
卡门·莱瓦粗暴地打断他,她得到了一个看似肯定的答复,但远远不够,她要的是唐纳德的命,“我只看结果!鲁比多,记住我的话,唐纳德不死,那你也不会好受!”
说完,她最后用眼神狠狠剜了鲁比多一眼,猛地松开抵着门的手,转身,踉踉跄跄,冲进了夜色中,消失在私家车的阴影里。
鲁比多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僵立在门口,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晚风吹在他冷汗涔涔的背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亚历杭德罗?”妻子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这次已经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和追问。
鲁比多猛地关上门,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疲惫而无奈的表情,对着满脸疑云的妻子摆了摆手,语气尽量轻松:
“没什么,一个疯子…儿子死了,受了刺激,非要让我帮她报仇,胡言乱语…已经打发走了。”
他走上前,试图搂住妻子的肩膀安抚她,但妻子却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默默走向客厅。
鲁比多看着妻子的背影,手还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独自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眼神逐渐变得阴沉而凶狠。
疯狗!
……
2015年11月24日,华雷斯,第11步兵团军营。
阳光炙烤着夯实的泥土操场,空气中弥漫亢奋。
军营从未如此……市井化。
没有严格的队列,取而代之的是排成几条蜿蜒长龙的人潮,士兵们穿着杂乱的作训服或体能衫,脸上带着平日里罕见的期待与笑意,交头接耳,声音汇聚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十几张临时搬来的长桌后,并非军队的后勤军官,而是来自华雷斯本地银行的工作人员,他们穿着统一的衬衫,手指在点钞机上飞快地滑动,发出“唰唰”的诱人声响。崭新的墨西哥比索被一叠叠清点,递到一双双因长期持枪而布满老茧或伤痕的手中。
“下一个!姓名,单位!”银行职员头也不抬地喊道。
一个脸上带着稚气的年轻士兵上前,报上信息后,接过一叠钞票——3200比索。
钱不多,甚至比不上他们中许多人冒死从毒贩那里捞的“外快”,但这不一样。这是“上面”发的,是“合法”的,是能光明正大揣进口袋,寄回家里的。他咧嘴笑了笑,小心地将钱塞进内兜,拍了拍。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不要白不要。
其实在2015年有非官方信息显示,当时墨西哥陆军普通士兵的月基本工资大概在 4000 - 10000墨西哥比索。
而 2015年墨西哥 A区日最低工资为 70.10比索、B区为 66.45比索,折算月最低工资约 2103~ 2313比索,陆军基层士兵基本工资显著高于社会最低工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