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承看得很清楚。
就算这段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事,白木承看武藏的“景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是“我”。
无论白木承左瞧右看,都能在宫本武藏身上,看到一个“自己”,正在与白木承对峙。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话说回来,宫本武藏看我,又能看到什么呢?
嗯,想必也没有变化。
武藏一定看花了眼,宛如身处江户街头,踏入一场游园盛会,完全不知要看哪里!
各式各样吃喝玩乐望不到尽头,各型各色的高手也齐聚于此,可谓普天欢庆!
“……”
白木承确信这一点,因为宫本武藏的嘴角已经挑起。
看啊,那副欢欣雀跃的表情!
所以到底为什么,我会在宫本武藏的身上——在与宫本武藏战斗的“风景”中,看到“我自己”呢?
嗯~~~~~?
白木承忍不住去琢磨。。
他回忆起,在那低水平的新闻记者,触怒宫本武藏时,武藏曾言:
“斩人,并以此攀登,乃生存方式。”
换言之,于四百年前降临至此的宫本武藏,想要用这具肉身,在现世出人头地!
但若只是想出人头地,成为藏无可藏的名人,那么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宫本武藏为何非要斩人?
说起来……
也有一位老朋友,是那种“明明有其他达成目的的方法”,却还是要认定自己的“生存方式”的人。
——原始人,皮可。
在两亿年前的白垩纪,如果只是为了填饱肚子,那方法应该要多少有多少才对。
但皮可为什么要故意地,去以“恐龙”为狩猎目标?
“……”
或许可以类比——
狩猎,可比“斩击”。
吃饱肚子,可比“出人头地”。
一路成长至此的肉体,可比【天下无双】之名!
白木承懂了。
那些名利、金钱、声望,并不是宫本武藏的附属品,而是他“存在”的一部分。
宫本武藏斩人——斩人后的变化,例如名声、名利之类,都化作武藏存在的一部分。
如果否认那些,宫本武藏就不是“宫本武藏”了。
所以,他才会觉得记者的采访很无礼。
难道能去问皮可,你是否喜欢“吃”吗?那是什么蠢问题!
当然,武藏不是皮可。
当然……
武藏当然清楚,如今已不再是,每个武士都佩刀的时代了,“现世”也不再是能斩人扬名的地方。
纵使剿灭匪徒,做出此等义举,武藏也无法再如从前那般存在。
此等危局,更甚于武藏晚年,因天下战事稀少,而渡过的“无用武之地”的困境!
——但,这又如何呢?
这就是宫本武藏的“道”啊!
白木承能理解。
但也正因为“能理解”,所以才会生出“不同的见解”。
追求“道”的完全?
白木承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他是想追问自己的“道”,但只有“去追问”的过程——途中的热情、行动,才是“白木承”的存在。
并不是说不要去“追问道”,但如果被成败的结果所困扰,最终止步,失去了热情,那该有多么遗憾啊!
“……”
白木承的道?宫本武藏的道?
道——终难随人意!!
为了追求什么,去努力、去行动、去倾注热情,并在过程中产生变化。
最终……
或许会成功、或许会失败、或许会留有遗憾。
还有没战胜的对手?还有没见过的人?还有没取得的成就?
是啊,还会有遗憾……
但对白木承而言,所谓“遗憾”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会成为自我“存在”的一部分。
所以——不要害怕带着“遗憾”活着,因为那也是“存在”的证明!
“……”
“但只是嘴上说说,必然无法说服宫本武藏。”
“果然,我就是得这么告诉你啊,武藏先生……”
白木承彻底调整好呼吸。
他维持侧身站架,全身却已陷入松弛,逐渐沉浸于【脱力】。
从最初的左臂,蔓延至半边身体,最后是整个人都飘散开来,只剩无形的灵魂!
极致的【脱力】,让白木承只剩灵魂,就仿佛接触到那股“灵魂之力”。
——精神力!
水墨虚线随之翻涌动荡。
一匹巨大的黑色驮马,从墨色中缓缓走出。
随即,那位身披破烂斗篷的白发男子,以双手抱胸的威武姿势,站在白木承身旁,扬起下巴冷哼。
{哼!这种程度的‘精神力’还不够,给我认真些!}
{更加强大,威力无匹……}
{啊哈哈!哈哈哈哈——!}
在维加的狂笑声中,白木承全身【脱力】完成,将体内超36万亿个细胞尽数化作精神力。
暗紫色的幽光,跟随白木承的身体轮廓摆荡,凭空留下一道道扭曲残影。
就是现在——
嗙!
【维加•精神力旋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