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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 【凤巢:凤凰涅槃】(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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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排在虚空境第二,仅次于赵长空。

  如今沈希声空降第一,鹧鸪哨便被挤到了第三的位置。

  而原本排在第三的雷破军,直接从排行榜上消失了。

  计缘曾在星渊见过雷破军出手的场景。

  那是武神大陆破军殿的殿主,一杆长枪随手一划,便能撕裂虚空,引动天地异象。

  当时计缘便觉得,能排进虚空境前三的强者,果然名不虚传。

  可现在,雷破军被挤出了排行榜。

  连排在第四的雷破军都强大到那般地步,那空降第一的沈希声,又该强到何种程度?

  计缘的呼吸变得有些艰难。

  他想起当初在碧梧城,沈希声当着众人面骂合体境修士公孙衍“老杂毛”。那时他还觉得大师姐胆大包天,合体修士也敢当面辱骂。

  现在想来……骂不得吗?

  有这份实力,有什么骂不得?

  计缘忽然觉得自己腰杆硬了不少。

  以前他觉得最大的靠山是鹧鸪哨,现在来看,还得是自己大师姐。

  人界第二体修,这个名头的分量,足以震慑绝大多数宵小之徒。

  他又在石碑前站了片刻,将排行榜上其余名次也扫了一遍,将那些名字暗暗记在心里。

  这些人,都是人族体修的中流砥柱,将来或许会有打交道的时候。

  不过今日来此的目的已经达成,大师姐的排名确认了,他便不在此地多留了。

  计缘转身,再次通过【演武场】的灵效,回到了灵台方寸山。

  回到方寸山后,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传送室附近盘坐下来,又等了小半个时辰。

  这么长时间过去,外界应该彻底平静了。

  他悄然放出些许神识,朝方寸山外探去。

  夜空如洗,月光清冷。

  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已被某种力量抹平,那片杂草丛生的荒地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远处怒城的灯火依然亮着,城中隐约有灵力波动起伏,但并无战斗迹象。

  风平浪静。

  计缘确认安全后,便收回神识,不再耽搁,起身朝方寸山内的传送室走去。

  这趟怒城之行,该结束了。

  此去便换个城池,继续收集五阶妖丹,为升级【洞天】做准备,这才是接下来最要紧的事。

  片刻后。

  计缘站在传送室中央,脚下的中级传送阵缓缓亮起。

  阵纹如脉络般向四周延伸,灵石嵌入的凹槽中溢出淡青色的光晕,将整间石室映得忽明忽暗。

  他催动法力,传送阵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阵纹逐一亮起,从外圈向内圈蔓延。

  当最后一圈阵纹亮起时,计缘身前凭空浮现出五个光点,每个光点都对应着一个方位的传送出口。

  东南西北中,五道光晕在空中缓缓旋转,等待他的选择。

  计缘没有太多犹豫,伸手点向了东边的那个光点。

  东边远离七情谷的核心区域,也远离妖族即将袭击的西城门。

  无论风鹤真人与陆开之间的战斗结果如何,他都不想再与这场风波有任何牵连。选东边最稳妥。

  光点在指尖触及的刹那炸开,化作无数细碎星芒将他周身包裹。

  传送阵积蓄的灵力在一瞬间释放,虚空扭曲,他的身形由实转虚,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从这片空间中轻轻抹去。

  与此同时,怒城地面的那粒微尘轻轻一颤。

  灵台方寸山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穿过虚空的缝隙,精准地没入计缘丹田之中。

  方寸山归位,传送的虚空通道在他脚下铺展开来。

  他在无数折叠的空间夹层中穿梭,四周是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五彩斑斓的光带从身侧掠过,一切都按部就班。

  可就在下一个呼吸……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在虚空深处炸开。

  计缘只觉得自己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不是寻常的砖石之墙,而是由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构筑的壁垒。

  虚空通道在他身前寸寸碎裂,无数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四散飞溅。

  他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反震之力从虚空夹层中狠狠抛了出去。

  天旋地转。

  眼前的光怪陆离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天地。

  计缘在最后一刻强行稳住身形,踏星轮应声而出,银白星辉托住他的双脚,让他在半空中站稳。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气血,抬眼朝四周望去。

  这里是怒城城东。

  夜色正浓,明月西斜,月光洒在脚下成片的屋舍上,瓦片反射出冷清的白光。

  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沿街的店铺门窗紧闭,只有几盏残灯还在檐下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投在青石板路面上。

  从他传送失败到现在,不过短短几息。

  计缘没有轻举妄动。

  他悬立在虚空之中,目光朝前方望去。

  在破妄神瞳的微弱感应下,一层若隐若现的光幕浮现在他视野中。

  那光幕呈半透明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际,将整座怒城笼罩得严严实实。

  光幕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游走,如同活物。

  六阶护城大阵。

  但这不是一座寻常的六阶阵法。

  计缘的神色微沉。

  寻常的六阶护城大阵,威能主要体现在防御外敌、抵御攻击上,能挡住炼虚修士的强攻,能在妖兽潮中屹立不倒,但绝无可能封锁虚空传送。

  要想禁锢虚空,要么阵法的品阶达到七阶以上,要么……布阵之人额外加持了某种专门针对虚空的禁制。

  眼前这座阵法,显然属于后者。

  也就是说,有人特意在护城大阵中加了一道锁,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通过传送离开怒城。

  而这道锁,在他进入怒城时尚未激活,偏偏在他要离开时发作。

  这不是巧合。

  “你果然还在城里。”

  一道轻笑声从身侧传来,嗓音粗犷,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

  计缘缓缓转头。

  在他右手边不过十丈之外,有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瓦片,脊兽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

  就在那屋脊上,坐着一个身披青铜甲胄的高大男子。

  陆开。

  那柄门板般宽大的环首大刀被他随意搁在膝上,刀身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呈暗褐色,不知是风鹤真人的还是徐夫人的。

  他一腿屈起,一腿垂在屋檐边,姿态闲适得像是坐在自家院子里赏月。

  青铜甲胄的缝隙间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晕,那是焚炉境体修独有的气血外溢,仿佛体内藏着一座永不熄灭的熔炉。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计缘问道。

  陆开歪了歪头,月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棱角分明,另外半边则隐没在阴影里。

  “那天晚上,我劈开那扇门的时候,第一个注意到的人就是你。”

  陆开伸出两根手指,朝自己的眼睛比了比,又朝计缘点了点。

  “一个化神初期的剑修,混在一群妖修中间,剑意还凌厉得不像话……这种人,我怎么可能不留心?”

  他将大刀从膝上拎起来,刀尖朝下顿在瓦片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

  “你遁走的时候,我感知到你的气息一路向东,到了城东这片区域便突然消失了。”

  计缘没有接话。

  陆开继续说道:“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风鹤和徐夫人虽然修为比你高,但他们用的遁术再高明,也瞒不过我这双眼睛。”

  “唯独你,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就像一颗石子,掉进了怒城这潭水里,溅起了一圈涟漪,然后沉在湖底不动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至于传送阵……我们早在动手之前就已然封锁此地的虚空,就算你是精通空间法则的炼虚修士都逃不出去,更遑论传送阵了。”

  陆开摊了摊手。

  “所以我料定,你还在城里,只是用某种我不知道的方式藏了起来,既然你还在城里,迟早会想办法出去。守株待兔虽然笨了点,但有用。”

  计缘沉默了几个呼吸。

  “所以这些天,你一直在等我。”

  “也不算专程等。”陆开耸了耸肩,“西城那边妖族的炮灰冲了三波,我杀了三波,抽空来东边转转,顺便等等你,没想到还真让我等着了。”

  他说完,上下打量了计缘一番。

  “我看你也不像个妖修。”陆开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从头到脚都是正儿八经的人族功法,剑意纯正,灵力也是正统路数,这样的人,怎的要跟那些妖兽为伍?”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四个字。

  “自甘堕落。”

  计缘沉默片刻。

  “我若要说,我只是误入了那风鹤真人的交易会,道友信吗?”

  陆开摇头。

  “风鹤这个人,我们已经盯了几十年了,他的一举一动,每一笔交易,每一个接头人,都在我们的册子上记得明明白白。这次交易会的名单,我们提前三个月就拿到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计缘。

  “你若是在交易会结束后,跟着前面那批人一起离开,那我不会拦你。因为那说明你来怒城就是为了买东西,买完就走,和妖族的风波没有半点瓜葛。”

  然后他收回手指,反手敲了敲自己胸口的甲胄,发出咚咚的闷响。

  “可你留下了。”

  “交易会散了你不走,却留下来参加了妖族那场秘密聚会……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你和那些妖修,是一伙的。”

  计缘没有辩解,也没有解释。

  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道友既然知道这份名单,那便也该知道,当晚留下来的人里,有一个叫木杉魔君。”

  陆开挑了挑眉,没有否认。

  “我此次来怒城,目的便是杀他。”

  “木杉魔君当年参与围杀天狐族,断了我道侣的后路,我只是来讨这笔血债的。至于妖族要攻西门还是要打东门,与我无关。我与他们,并非同盟。”

  陆开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我就信?”

  计缘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

  夜风从远处吹来,拂过他衣袍的下摆,拂过踏星轮散逸的银色星辉,也拂过屋顶上陆开那件猩红大氅的边角。

  计缘的目光从陆开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周围的虚空。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困阵之中还藏着一层极隐秘的禁制,像是一张被小心翼翼铺开的网,网的材质若有若无,像是雾,又像是某种高明的幻术。

  若非他拥有破妄神瞳,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张网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传讯。

  怒城,田林坊十八号,丁戊年七月十五日。

  他得到那尊黑石雕像的时间点,是在沙海击杀葬沙蝎之后。

  而葬沙蝎是妖神山派来沙海的先锋……一头远在雷池附近的五阶妖兽,储物袋里偏偏放着妖族秘密聚会的信物。

  如果这信物是故意留给他的呢?

  如果从他在沙海捡到那尊雕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进了这张网呢?

  不。

  也许更早。

  从他踏入沙海开始,从他知道葬沙蝎的存在开始,甚至……从他拜入鹧鸪哨门下的那一刻起,这张网就已经在织了。

  计缘慢慢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陆开身上。

  “其实这个局,不是针对妖族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隐藏在暗中的人说话。

  “而是针对我。”

  陆开的眉头动了一下。

  “或者说……是针对我鹧鸪一脉的。”

  话音落。

  夜风骤停。

  整条街道,整片天空,整座怒城,仿佛在这一刻同时屏住了呼吸。

  陆开脸上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那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恍然,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然后,虚空中传来一道轻笑声。

  “不愧是鹧鸪哨的弟子啊。”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单是这份敏锐,就已经超过绝大部分炼虚修士了。”

  计缘循声转头。

  在他左前方二十丈外的虚空处,空气忽然泛起一圈涟漪。

  那涟漪很轻,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月华落入湖面。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涟漪中心缓步走出。

  那人身穿一袭月白长袍,袍角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以玉冠束起,垂落在肩后,每一缕发丝都泛着淡淡的月华光泽。

  他的五官极为俊逸,眉如远山,目若星辰,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上没有任何威压。

  没有灵压,没有杀意,没有任何压迫感。

  但就是这种毫无压迫感的姿态,反而让计缘的瞳孔骤然紧缩。

  陆开在那人出现的瞬间便从屋顶上站了起来。

  这个面对风鹤真人与徐夫人两大化神后期都敢提刀硬撼的莽夫,此刻却收敛了所有的桀骜与嚣张。

  他单手将大刀竖在身侧,后退半步。

  然后他低下了头。

  “见过涂山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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