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燃烧,而是以自身精血为引,点燃本命真火。
那火焰从他体内透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幅巨大的火焰图腾。
图腾中央,是一头仰天长啸的火龙。
火龙周围,无数火焰符文流转跳跃,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火龙……焚天!”
火焰图腾冲天而起,迎着那轮金色太阳狠狠撞去。
“轰!”
图腾与太阳相撞。
那恐怖的爆炸,照亮了整片天穹。
金色光芒与红色火焰交织在一起,疯狂撕扯。
图腾中的火龙仰天长啸,张口吐出一道道火焰洪流,冲击着那轮太阳。
太阳也不甘示弱,射出无数道金色光线,与火焰洪流激烈碰撞。
整片天穹,都在那恐怖的碰撞中颤抖。
最终。
“咔嚓——”
那轮金色太阳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砰!”
太阳轰然炸裂。
那幅火焰图腾,也随之崩碎。
龙云的身形从半空中坠落,砸入海中,溅起巨浪阵阵。
海面翻涌,久久不息。
计缘远远望着那片翻涌的海面,眉头微蹙。
涂月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主人,为什么龙云的劫雷和龙绯的差别这么大?”
“龙云从真龙鳞片当中悟出的东西,怕是不简单。”
计缘说着转头看了眼龙绯,但后者还在吸收天道遗泽,未曾苏醒。
数十息后。
龙云的身影再度破水而出。
他浑身浴血,身上的鳞甲已经全部崩碎。
他的气息微弱到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他依旧悬浮于虚空中,抬头望向天穹。
第八道劫雷,渡过。
乌云翻涌,金蛇穿梭,渐渐汇聚成一道。
那道雷蛇越来越大,越来越粗,最终化作一条真正的雷龙。
那条雷龙体长千丈,通体紫金,每一片鳞甲都是由最纯粹的雷电之力凝聚而成。
它盘踞于天穹之上,俯视着下方那道渺小的身影,龙目中满是漠然与威严。
龙云望着那条紫金雷龙,竖瞳中依旧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五色光芒同时绽放。
金、青、蓝、红、黄。
五行汇聚。
那五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渐渐汇聚成一道五彩光柱,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他体内响起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龙吟声不大,却仿佛来自远古,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五龙朝圣。”
他低喝一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五色光芒轰然爆发。
那五色光芒在他头顶凝聚,瞬息间化作五头巨大的真龙虚影。
金色金龙,青色青龙,蓝色水龙,红色火龙,黄色土龙。
五头真龙虚影体长百丈,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
它们悬浮于龙云头顶,仰天长啸,发出五道震耳欲聋的龙吟。
那五道龙吟声汇成一片,响彻整片海域。
然后五头真龙虚影同时动了。
金龙冲天而起,周身金光万丈,化作一轮金色大日,狠狠撞向那条紫金雷龙。
青龙紧随其后,化作一道青色长河,缠绕上雷龙的身躯。
水龙化作一片汪洋,从四面八方涌向雷龙,将其淹没。
火龙化作一片火海,焚烧着雷龙的身躯。
土龙化作一座巨岳,从天而降,镇压在雷龙头顶。
五龙齐出,各显神通。
那条紫金雷龙仰天长啸,周身雷光暴涨,疯狂挣扎。
它撕碎金日,挣断长河,蒸干汪洋,扑灭火海,撞碎巨岳。
但每撕碎一道,便有一道新的攻击降临。
那条紫金雷龙,终于开始颤抖。
它身上的雷光,开始黯淡。
“吼!”
龙云仰天长啸,身形冲天而起。
他化作一道五色流光,直直撞向那条紫金雷龙。
在他身后,那五头真龙虚影同时崩碎,化作五色光芒,融入他体内。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暴涨。
“轰!”
五色流光与紫金雷龙轰然相撞。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片海域都在颤抖。
雷光炸裂,照亮了整片天穹。
那道五色流光,在那紫金雷龙体内疯狂穿梭冲击。
每一次穿梭,都会撕裂一大片雷光;每一次冲击,都会震碎一大片鳞甲。
紫金雷龙发出凄厉的嘶吼,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
最终。
“砰!”
紫金雷龙,轰然崩碎。
漫天雷光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消失在虚空中。
那道五色流光,悬停于天穹最高处。
光芒敛去,露出一道身影。
那不再是螭龙的形态。
而是一个少年。
他看上去同样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修长,着一袭白色绣龙袍,衣袍上绣着五条栩栩如生的真龙,金、青、蓝、红、黄五色交相辉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顶,一对约莫三寸长的龙角,通体呈温润的玉白色,表面有淡淡的五色光芒流转。
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洁白如玉,剑柄处镶嵌着一枚五色宝石。
他低头,望向下方那片海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第九道劫雷,渡过。
天穹中,劫云停止了翻涌。
然后,开始缓缓消散。
一缕金色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照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无数道金色阳光穿透云层,洒落海面,将整片海域映照得一片通明。
与此同时,天穹深处,无数金色光点开始洒落。
那些金色光点如同漫天星辰,飘飘荡荡,最终全部落在少年身上。
它们无声无息地融入他体内。
少年闭上眼,悬浮于天穹之上,任由那些金色光点洗涤他的肉身。
那是渡过天劫后的道韵遗泽。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金色光点融入他体内,少年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望向远处虚空中那道青衫身影。
然后,他一步迈出。
下一瞬,他的身形便出现在计缘面前。
他微微拱手,深深一揖。
“主人。”
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朗,如同春日里的暖风。
计缘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白衣胜雪,龙袍绣龙,龙角玉白,腰悬长剑。
俊逸出尘,温润如玉。
偏偏那双眼睛里,又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智慧。
“好。”
计缘终于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身影从旁边飘然而至。
龙绯。
她双手环抱胸前,悬浮于虚空中,上下打量着龙云。
那双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艳,但她面上却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哼。”
她轻哼一声,下巴微抬。
“我呢?”
龙云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又朝她微微拱手,笑着说道:
“见过大姐。”
龙绯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她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淡的,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隐藏的愉悦。
计缘看着这两头刚刚化形的龙族,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你们以后也别叫我主人了。”
龙绯和龙云同时看向他。
“喊我公子便是。”
龙绯和龙云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是,公子。”
计缘颔首不再多言。
龙绯却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龙云一眼,那双明眸中带着几分好奇。
“没看出来。”
“你小子竟然这么有本事,这九重雷劫竟然都拿不下你。”
龙云笑着说道:“都是大姐教得好。”
他语气真诚,没有丝毫做作。
龙绯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计缘看着这两头龙,“行了,别贫嘴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回灵台方寸山里养伤吧。”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西方,那是无尽海更深处的方向。
“我去这无尽海深处再走一遭,帮你俩报了仇再说。”
他的声音平静。
“向来只有我找别人的麻烦,可没有人找我的麻烦。”
“是,公子。”
两道流光闪过,他们便消失在原地,回了灵台方寸山中。
计缘则一步迈出,落在金翎雷鹏宽阔的背上。
“走。”
他淡淡道。
金翎雷鹏长鸣一声,双翼一展,化作一道金色雷光,朝着无尽海深处破空而去。
……
两个月后。
无尽海深处,一片陌生的海域。
海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的血迹,还有无数破碎的鳞甲,血肉,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计缘负手立于虚空中,低头看着下方的海面。
他周身气息平稳,青衫上连一滴血迹都没有沾上。
金翎雷鹏悬浮于他身后,金色的羽毛上却沾了不少血迹,显然经历了不少厮杀。
梦蝶则飘然落在他肩头,黑白相间的翅膀微微振动,散发着淡淡的梦幻光芒。
计缘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东西。
两枚头颅,一颗硕大的鲨鱼头,还有一个鳗鱼头。
嗯……鱼头杀手,计缘。
除此之外,他的储物袋中,还躺着另外几具尸体。
那是这两族的另外几头四阶初期大妖。
两个月的时间,他将这两族所有的四阶妖兽,尽数斩杀。
一个不留。
“差不多了。”
他轻声自语,然后将这两颗头颅收入储物袋中。
“走吧,回去。”
他淡淡道。
金翎雷鹏长鸣一声,双翼一展,载着他朝来时的方向飞去。
……
又是半个月后。
无尽海边缘,距离荒古大陆约莫三千里处。
金翎雷鹏放缓了速度,悠闲地在海面上空滑翔。
计缘盘膝坐在它宽阔的背上,闭目养神。
一道白色流光自灵台方寸山中飞出,落在他身侧。
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龙云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气息也比刚化形时更加凝练。
那一身白色绣龙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衬得他愈发俊逸出尘。
他负手立于金翎雷鹏背上,与计缘并肩而立。
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询问道:
“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计缘睁开眼,望着前方茫茫无际的海面。
“准备回极渊大陆。”
龙云侧头看着他。
计缘继续道:“灭了黑白神殿,先将极渊大陆拿到手再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然后再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将苍落大陆也拿到手。”
龙云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待计缘说完,他才开口:
“公子打算何时动身?”
计缘想了想:“不急,先把伤养好,把境界稳固了再说。”
龙云点点头,又道:“公子可曾想过,把云师叔也带上?”
计缘看向他。
龙云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
“真到了围攻黑白神殿的时候,云师叔这四阶阵法师,还是能起到大作用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黑白神殿能在极渊大陆称尊数千年,底蕴必然不浅,那护宗大阵必定也是到了五阶,若有云千载相助,破阵的把握能大上不少。”
计缘沉吟片刻,点点头,“有道理。”
他望着前方,目光深邃:“那就把他带上。”
龙云短暂的沉默了片刻,忽而说道:“公子,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计缘看了他一眼:“说。”
龙云道:“其实再怎么布置,都不如公子突破元婴中期来得靠谱。”
计缘没有说话。
龙云继续道:“公子如今虽是元婴初期,但实力已堪比元婴后期,若再进一步,突破到元婴中期,那便是真正能与元婴巅峰修士正面抗衡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到那时,再带着我等围攻黑白神殿,把握能大上数倍。”
计缘听完,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看向龙云。
一人一龙,四目相对。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倒映着计缘的身影。
而计缘眼中,则闪过一丝笑意。
“你倒是会说话。”
他淡淡道。
龙云没有接话。
计缘收回目光,望向远方。
“对于如何突破元婴中期,我早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