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方寸山,镇!”
灰白色的小山浮现,带着浩瀚沉重的镇压之力,朝着银甲尸王当头压下。
同时,他张口一吐,“幽冥尸火”化作一道幽绿火线,无声无息地袭向银甲尸王胸口的伤口,试图从内部焚烧其尸王心核。
银甲尸王面对镇压而下的山影,怒吼一声,竟不闪不避,双爪裹挟着滔天尸煞,向上狠狠一托。
“轰!!”
小山剧震,竟被它硬生生托住,虽让其动作一滞,尸煞翻腾,却未能彻底将其镇压。
而那道幽冥尸火,在触及伤口外围的浓郁尸煞时,虽然“滋滋”地焚烧掉一部分,但速度大减,被银甲尸王体内涌出的一股更加精纯的暗金色尸气一冲,竟被逼得难以寸进。
“连灵台方寸山和幽冥尸火都只能勉强抵挡……”
计缘眼神凝重,这银甲尸王的难缠程度,远超预期。
它防御强,力量大,尸煞对法术有极强抗性,伤口处似乎还有特殊力量保护心核。
也难怪先前要骨魇老魔他们三个元婴中期,才能压过这银甲尸王一头了。
银甲尸王挣脱山影镇压,震散尸火,凶威更盛,咆哮着再次扑来,攻势比之前更加狂暴,仿佛不将计缘撕碎决不罢休。
计缘心中暗忖……通道空间有限,不利于辗转腾挪。
继续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这不知疲倦,悍不畏死的尸王耗死,或者逼入绝境。
“看来,常规手段确实难以取胜。”
计缘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如此……”
他不再犹豫,心念沉入体内,沟通那位于灵台方寸山底层的建筑——【猪圈】!
准确来说,是激发其灵效3所赋予的那项特殊能力。
“黑煞魔尊……开!”
“轰——”
一股混合了极致炽热血气与精纯法力的狂暴力量,如同沉睡于血脉最深处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瞬间冲垮了某种无形的桎梏。
计缘的身躯,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异变。
他表面的皮肤被一层漆黑如墨,却又隐隐泛着暗金色金属冷光的致密角质层急速蔓延覆盖。
他的面部也被角质层覆盖,只露出一双眼睛。
而此刻,那双眼眸已化为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竖瞳!
视野中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滤镜,如同先前开启破妄神瞳一般。
一切细节变得更加清晰,杀戮的本能却在血液中沸腾。
嘴角微张,露出的犬齿变得尖锐锋利。
脊柱两侧的皮肤无声撕裂,两根通体漆黑,表面缠绕着土黄色气血符文的狰狞骨刺,破体而出,斜斜指向通道顶部。
一股暴戾且充斥着最原始毁灭欲望的恐怖气息,以计缘为中心,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般轰然爆发。
黑煞魔尊形态!
“吼——”
对面的银甲尸王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令它本能感到威胁的恐怖气息,前冲之势不由得微微一缓,幽绿魂火剧烈跳动,发出惊疑不定的低吼。
计缘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覆盖着漆黑角质的双手,轻轻握拳。
“咔吧!”
空气被轻易捏爆,发出清脆的爆鸣。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百息之内,解决你。”
冰冷沙哑,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从角质面甲下传出。
下一瞬,计缘动了。
原本需要巧妙步法才能闪避的攻击,此刻他选择硬撼。
面对银甲尸王再次抓来的利爪,他不退反进,覆盖着漆黑角质的右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迎上!
“咚——”
比之前响亮十倍的沉闷巨响。
通道剧烈震颤,岩壁崩裂!
银甲尸王那无往不利的利爪,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得倒卷而回。
爪尖与漆黑角质摩擦,爆出刺目火星,却只能在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白痕。
而银甲尸王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拳轰得向后踉跄了一步。
力量上,第一次占据了上风!
计缘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贴了上去。
双拳,双肘,双膝,甚至是背后那两根狰狞的骨刺……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将“黑煞魔尊”形态下的恐怖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
“砰砰砰!”
“铛铛铛!”
密集如擂鼓般的撞击声响彻通道。
银甲尸王被打得连连后退,怒吼连连,却难以招架这暴风骤雨般的近身猛攻。
它体表的银甲在漆黑骨爪和沉重拳锋下不断凹陷,甚至出现裂痕!
护体尸煞被那灼热狂暴的黑煞气血冲击得不断溃散。
它试图反击,甚至喷吐更加浓烈的尸毒,但计缘此刻的防御太过变态,漆黑角质层对尸毒有极强抗性,那燃烧着黑焰的竖瞳更能看穿其攻击轨迹,总是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要害,或以攻对攻,强行打断。
三十息!
银甲尸王胸口伤口周围的暗金色尸气防护被一记带着土黄色光芒的重拳彻底轰散!
七十息……计缘抓住银甲尸王因腿伤而失衡的瞬间,合身猛撞,将其狠狠撞在通道岩壁上。
岩壁轰然塌陷,银甲尸王深嵌其中!
而等到九十息过后。
计缘右手五指如钩,漆黑骨爪上凝聚着极致的穿透力与黑煞气血,无视了银甲尸王仓促护在胸前的双臂,硬生生突破其防御,狠狠抓入了它胸口那暴露的伤口之中,指尖触碰到了那枚剧烈跳动的暗红色尸王心核!
“吼——”
银甲尸王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嘶吼,幽绿魂火疯狂摇曳,全身尸煞疯狂涌向胸口,试图做最后抵抗,震开计缘的手。
但计缘岂会给它机会?
左手一拳轰在它头颅侧面,将其砸得晕头转向,魂火涣散。
同时,插入胸口的右手五指猛然扣紧!
“噗嗤!”
那枚暗红色的,尚在微弱搏动的尸王心核,被他硬生生从银甲尸王胸腔中掏了出来!
心核离体的刹那,银甲尸王全身猛地一僵,幽绿魂火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它那暗金色的魁梧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哗啦……”
一阵微风吹过,这尊生前修为通天,死后化为尸王,守护此地不知多少岁月的银甲尸王,连同它身上那套残破银甲,一起化作了飞灰,簌簌飘落,只在岩壁上留下一个人形的凹陷痕迹。
计缘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暗红心核。
以及一枚从飞灰中掉落,通体银灰,表面有天然尸纹的圆珠……银甲尸王的尸丹!
两样都是价值连城的顶级的材料。
他周身的漆黑角质层如潮水般褪去,背后骨刺缩回,燃烧黑焰的竖瞳恢复清明。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随之袭来,气血消耗颇巨,皮肤表面甚至渗出细密的血珠。
黑煞魔尊形态虽强,但对气血的负担也是极大,百息已是目前极限。
计缘立刻将心核与尸丹收起,同时心念一动,身形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灵台方寸山内专属的闭关静室。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大块玄阳血珀吞服,又灌下几口补充气血的灵酒,盘膝运转《九转玄阳功》,全力恢复。
约莫一个时辰后,计缘气血恢复了大半,状态重回巅峰。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湛然。
没有停留,他立刻离开灵台方寸山,重新出现在那条通道中。
银甲尸王虽灭,但此地的秘密尚未完全揭开。
那能快速恢复尸王伤势的力量源头,还有这庞大阵法的最终秘密……
计缘目光投向银甲尸王方才冲出的那条岔道深处。
它不惜拼命也要阻止自己探查,源头很可能就在那边。
他身形闪动,沿着那条岔道快速深入。
这条通道比之前更加曲折,尸气浓烈到几乎化为液态,但计缘周身气血微微蒸腾,便将靠近的尸气迫开。
前行约二三十里,通道尽头隐约有暗红色的微光透出。
计缘放缓脚步,隐匿气息,悄然靠近。
尽头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不大,仅有十丈见方。
石窟中央,没有预想中的封印祭坛或古魔残骸,只有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鲜血与某种奇异金属熔铸而成的棺材。
棺材长约九尺,宽三尺,造型古朴,表面没有任何花纹雕饰,却自然流淌着一层温润的暗红光泽。
它静静放置在石窟中央一个微微凸起的石台上,石台表面刻满了与外界炼尸平台类似的的魔纹,此刻这些魔纹正极其缓慢地汲取着从地底渗出的一丝丝精纯阴气,注入那口血棺之中。
血棺棺盖并未完全合拢,留有一道缝隙,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氤氲之气,正从缝隙中袅袅飘出,消散在石窟中。
计缘神识扫过,血棺本身材质非凡,他的神识竟难以完全穿透,只能模糊感应到内部似乎空无一物。
“这是……”
计缘凝视血棺,脑海中记忆翻腾。
很快他便从紫绮的记忆碎片中,找到了记载……血髓棺!
上等奇宝,血髓棺!
此棺以万年血玉混合多种珍稀宝材,置于特殊地脉节点炼制而成,躺入其中,可汲取地脉生机与特殊能量,快速修复肉身创伤,滋养神魂,甚至对稳固根基,延缓衰老都有奇效。
乃是不可多得的疗伤,温养至宝。
就算是放在整个人界,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眼前这口血棺,无论是材质,气息,还是其摆放位置与周围阵法的关联,都像极了传说中的“血髓棺”!
难怪银甲尸王伤势恢复那么快!
它定然是知道此棺存在,并懂得利用其逸散的气息疗伤。
计缘心中一阵火热。
这可是真正的上古奇宝!
价值难以估量!
无论是自己日后可能遇到的肉身损伤,还是培养灵宠,甚至炼制特殊分身,都可能用得上。
他不再犹豫,上前仔细检查,确认血棺并无主动攻击的禁制,且与下方石台的连接也因阵法衰败而变得松散。
他小心翼翼地将血棺从石台上取下。
入手沉重异常,若非他体魄强横,几乎难以撼动。
棺盖与棺身似乎是一体炼制,无法轻易打开,计缘也不强求,直接将其整个收入了灵台方寸山中。
血棺被取走,石窟内那暗红色的氤氲之气顿时断绝。
石台上那些古老魔纹闪烁了几下,彻底黯淡下去,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意义。
计缘最后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石窟,确认再无遗漏,便转身沿着来路快速返回。
也就在他离开后,此间地底极深处似是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呢喃。
“黑……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