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除却摆放着他收集来的功法,还有诸多传承典籍,像是一些炼器炼丹的手记,以及一些阵法师遗留下来的笔记等等。
他这些年所屠戮的元婴结丹修士的收获,尽在此处,可以说,好些圣地的【藏经阁】,都没他这齐全了。
他平日无事的时候,也会来这坐观。
此次来到此处后,他神识扫过诸多玉简……我得找找“五行平衡”,“妖丹驱动”,“重炮法宝炼制”相关的记载。
随着计缘心念落下。
数十枚散发着不同年代、不同气息波动的玉简、骨片、帛书自书架飞出,悬浮于空。
中央的推演光幕迅速展开,无数符文、阵图、能量流线开始闪烁。
计缘的神识投入其中,结合他所学炼器手法中的理念,快速解析着那“五行戮神炮”可能的设计思路与阵法原理。
只能说,他娘的还好老子是个四阶炼器师,还是个三阶巅峰的阵法师!
半天时间转眼而过。
【藏经阁】内。
计缘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如剑的精光。
“果然如此!”
他心中呢喃,声音带着寒意。
“所谓的灵枢位,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血祭陷阱!
其作用并非简单的调和,而是以坐镇修士的法力为引,点燃自身元婴本源,化作一股特殊活性桥梁,强行催化五行玉与五阶妖丹的融合!
在此过程中,坐镇修士的元婴本源会被持续抽取,消耗,直至……油尽灯枯,神魂俱灭,彻底化作炮身核心的一部分!”
“不止如此。”
计缘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几道简单的能量流线。
“根据推演,这种血祭催化,对燃料的质量要求极高。寻常元婴修士,法力不够精纯,神魂不够稳固,恐怕坚持不到融合完成就会崩溃,导致炼制失败。
所以他们需要的是——修为扎实、根基深厚、法力精纯的元婴修士!
最好是……精通炼器,能更好理解能量流转,主动配合甚至优化这一过程的修士!”
“所以,主人和田文境,便是他们眼中最合适的祭品!”
涂月恍然,随即忧心道,“那天元破障丹……”
“诱饵罢了。”
计缘语气冰冷,“先给点甜头,让我们心甘情愿踏入死地。事成之后?我们已是炮身一部分,哪还有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寒意。
绝境之中,亦藏着一线生机,不,是滔天机缘!
更何况对于计缘来说,这也不算什么绝境。
且不提九幽焚寿酿这等大杀器。
单是叶无真给他的那缕剑气,就足以应付这等局面了。
实在不行,踏星便是!
搏一搏,看能不能将这五行玉和五阶妖丹拿到手。
尤其是这五阶妖丹,要是错过了这机会,再想搞到就得猴年马月了。
毕竟计缘自己现在都还不过元婴初期,要想杀堪比化神期的五阶妖兽,真就得猴年马月才行。
“但也不能大意,需要谋定而后动,需要……借力打力。”
计缘目光闪烁,脑海中浮现田文境那张看似诚恳的脸,“那位田道友,可不是甘心当祭品的人……他来找我了。”
话音刚落,静室禁制便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带有特定节奏的波动。
计缘眼神微凝,出现在帐篷的同时,挥手撤去部分禁制。
帐帘无声掀起一角,田文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反手间,数道比计缘所设更加隐秘、带有隔绝天机意味的禁制光华流转开来,将内外彻底隔绝。
此刻的田文境,脸上再无半分在人前的谦恭与热切。
他自顾自在计缘对面蒲团坐下,语气平淡,却开门见山,“那杜宇老鬼的话,你信了几分?”
计缘面上适当地露出警惕与犹疑,“田道友何出此言?长老们以重任相托,厚赏相许……”
“呵。”
田文境低笑一声,打断计缘,眼中嘲弄之意毫不掩饰。
“徐道友,你我皆是历经千劫万难才走到今日这一步,莫非还看不透这等浅显伎俩?
灵枢位?
以元婴法力为桥?
说得好听!
你可知上古某些禁忌器物的炼制,有一种法门,叫做血炼启灵?”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针,刺入计缘耳中:
“以修士元婴为薪柴,神魂为祭品,点燃器灵初火,我们那所谓的灵枢位,便是薪柴堆放之处!
只待时机一到,大阵启动,你我便是那第一批投入炉中的柴薪,被活活炼化,成就他那劳什子五行戮神炮!”
帐内死寂。
……果然,这田文境还是有几把刷子。
计缘本以为只有自己看出了其中的诡谲,没想到这厮竟然也看出来了。
不过看出归看出,计缘自不可能暴露。
他脸上血色似乎褪去一分,“田道友……此言当真?你有何凭据?”
“凭据?”
田文境嘴角微微翘起,“我本尊曾于一处上古魔修洞府,得到过半部《血傀炼器秘要》,其中记载数种类似邪法。方才杜宇描述那灵枢位时,其能量流转描述、风险暗示,与秘要中记载的血饲位有七成相似!此其一。”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那【天元破障丹】固然珍贵,但以此丹换取两位有可能晋升元婴中期,且精通炼器的修士效死力?
这买卖,怎么看都是蛮神大陆亏了。除非,他们根本没打算支付后续的代价,因为这代价,我们根本没命去拿!”
计缘沉默,呼吸略显急促,仿佛内心正在经历激烈挣扎。
良久,他才沙哑着嗓子问道:“那……依田道友之见,该当如何?难道坐以待毙?或是……向长老们揭穿?”
“揭穿?”
田文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空口无凭,反诬长老,你我立时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坐以待毙?更非我辈所为!”
说着他声音陡然一变,“他们想拿我们当祭品,我们何不……反客为主?”
“反客为主?”
计缘瞳孔一缩。
“不错!”
田文境语气斩钉截铁,充满煽动性,“那五行戮神炮的核心,五行玉与五阶妖丹,乃世间奇珍!杜宇老鬼想用我们的命去炼成杀器,我们便夺了这两样核心材料!
届时远遁千里,海阔天空!有此二物在手,无论是自行修炼,还是交换所需,前途皆不可限量!”
计缘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夺宝?在杜宇这元婴巅峰,以及其他蛮神元婴眼皮底下?这……这怎么可能?”
“单凭一人,自然不可能,所以,我需要帮手,需要盟友。”
田文境直视计缘双眼,目光坦诚得令人心悸,“徐道友,此时此刻,唯有你我二人,是同病相怜,是唇亡齿寒,唯有联手,方有一线生机!”
他伸出手掌,“我有一法,可于炼制过程中,暗中篡改部分阵纹。
待到最后融合关头,血祭大阵启动瞬间,你我里应外合,骤然发难,直接引爆阵法,制造混乱。
届时,我以秘法短暂牵制杜宇,你便以最快速度,夺取炮体中枢内的五行玉与五阶妖丹!得手之后,你我即刻分头远遁,约定地点汇合,共分宝物!”
他的话语急速而充满力量,描绘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画面——绝地翻盘,虎口夺食,共享珍宝。
计缘脸上神色变幻,时而激动,时而恐惧,时而挣扎。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眼中迸发出孤注一掷的狠色,伸出手,与田文境重重击掌!
“好!田道友,富贵险中求,与其被人炼成灰烬,不如搏一把!
此事,徐某干了!
但请田道友务必坦诚相告,那篡改阵纹之法,以及具体动手时机,该如何配合?”
田文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徐道友放心!你我如今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自当精诚合作。
这两日,我会将我所知的炮体阵图关键节点,以及我计划篡改的部分,细细说与道友知晓。同时,我们需演练几种突发状况下的应对与配合……”
接下来近一个时辰,田文境压低声音,手指蘸着灵气,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些残缺、模糊的阵纹片段,讲解着他的“计划”。
何处可以更改阵纹,何时是最佳发动时机,如何干扰杜宇感知,如何最快接近中枢……
计缘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两个看似关键实则无关紧要的疑问,脸上始终保持着那种混合了紧张与决绝的神情,将一个被逼到绝境,决定铤而走险的“盟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最终,田文境悄然离去,静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计缘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冰封,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田文境的话,能信吗?
信了的话,这辈子怕是有了。
计缘稍作思量,便能猜到这田文境的意图,无非就是想把我推出去当靶子,他来渔翁得利罢了。
至于牵制杜宇。
元婴初期牵制元婴巅峰?
他娘的你怎么不说你去干了中玄天!
不……他本尊来的话,说不定真有这本事,但可惜来的只是一道分身。
“不过他要真有此打算的话,我不妨来个将计就计……”
计缘思量间,神识再度沉入灵台方寸山中。
准确来说,是沉入了【藏经阁】,顺带着还开启了【悟道室】的灵效。
一天一夜后,计缘睁眼。
帐外,天色将明。
其间计缘也通过【观星楼】悄然占卜了此行的结果。
答案是——小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