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看到了这一剑下,自己元婴凝聚!
若说先前那试探性的一剑只动用了八成力,那么这一剑,计缘便是动用了十二成力!
当这凝聚出来的飞剑被催动到极致的时候,计缘赶忙事先在自己嘴巴里边塞了一把气血丹,同时还有一块玄阳血珀。
这一剑下去,自己肯定会受伤。
所以提前准备一二,怎么的都算是有备无患。
而做好这一切准备后,他心随意动。
“落——”
丹田内,巨型沧澜剑从天降落,直直的刺向了那枚悬浮着的紫丹。
剑尖破防的一瞬间,紫丹碎屑纷飞。
同时计缘也感受到了丹田内传来的那股强烈的刺痛,喉咙感知到甜味的那一刻,他便赶忙强行压下,顺带着将口中的气血丹以及玄阳血珀服下。
丹田内。
这一柄沧澜剑好似带着摧枯拉朽般的效果,直直的便将这紫丹毁去一小半。
但代价就是,巨剑也不断折损。
等这紫丹被碎去一小半后,沧澜剑也近乎只剩下个剑柄了。
“再来!”
嘴角溢血的计缘没有丝毫的犹豫。
又是一柄同样的沧澜剑在紫丹上空凝聚成型,先前百花仙子在指点他的时候,就曾说过,碎丹本身就是一鼓作气的事情。
一旦其间中断下来,那口气卸了。
再想提起心神碎丹,可就千难万难了。
计缘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一柄沧澜剑碎去,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又立马凝结出来第二柄。
巨剑再度落下。
强碎紫丹的同时,整个丹田也恍如正在经历灭世般的场景。
雷电闪烁,天地震颤。
第二柄巨剑下去,紫丹终于碎了一半。
五脏六腑移位,甚至就连丹田都好似要四分五裂的计缘接连吐出几口鲜血,脸色也已经惨白到了极致。
丹田内的损伤,远比他先前在武神塔内受的伤势要严重。
鲜血吐完,又是一把气血丹服下。
精纯气血修复伤势的同时,他丹田内又是凝聚出了一柄一模一样的巨型沧澜剑。
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柄沧澜剑凝聚出来后,还有一柄柄小型的沧澜剑在四周出现。
一柄剑是碎,千柄万柄剑也是碎!
与其在这耗下去,不如继续,一鼓作气!
“再斩!”
计缘心念落下,这柄沧澜剑落下,与此同时四周还有密密麻麻的飞剑跟着刺入了紫丹之中……
……
不知过去多久,七窍流血,神色萎靡的计缘瘫倒在【灵脉】深处。
他心神全都沉浸在丹田之中。
他此时的丹田再不见先前那枚巨大的紫丹,有的只是数不清的紫丹碎屑,随意飘荡在这丹田之中。
浩渺无归宿。
“结……婴……”
这是计缘心中唯一,也是仅存的念头。
金丹既碎,那么摆在他面前的,就只剩最后一条路。
“结婴!”
要么成功结婴,成为高高在上的元婴大修!
要么失败,金丹碎去,最后陨落!
“结婴,我要结婴。”
“元婴,给我出来!”
丹田内的计缘近乎嘶吼出声,也就是随着他一声令下,他丹田内原本散落在各处的紫丹碎屑,竟然开始不断朝着丹田的正中间汇聚。
就好似在不断合拢似得。
外界,缓了片刻的计缘逐渐坐起。
丹田内。
起先只有那些极微小的紫丹碎屑开始朝着正中间汇聚,但是渐渐的,那些个体稍微大些的紫丹碎块也从各处飞出,朝着中间汇集而来。
而等这些紫丹汇聚到一处的时候,一股更强的吸力便随之诞生了。
连带着计缘以心神在丹田处凝聚出来的身影,都被这股吸力吸去,最后没入了这丹田正中央的漩涡处。
正当计缘想着再度凝聚出一道身影,看看丹田内的情形到底如何的时候。
他却倏忽发现,自己在丹田内……睁开了双眼。
所见视角和先前完全不一样。
“不好,元婴出来了!!”
这一刻的计缘,那是又惊又喜。
喜悦的是自己竟然真的凝聚出来了元婴,惊的是……心魔劫要来了。
所以当这视角出现的那一刻,计缘便将剩下的那枚化婴果以及虚空圣心莲的莲子同时服下。
化婴果化作精纯的能量,修补着身上各处的伤势。
尤其是先前受损的丹田。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计缘身上的伤势就已经被一扫而空,恢复了巅峰状态。
而这虚空圣心莲的莲子服下后,则是没有被第一时间炼化,反倒是扎根在计缘体内的虚空,其间散发出的青冥之气,不断稳固着他的心神。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出现的那道全新的身影,则是嘴角翘起,颇为满意的说道:
“连化婴果和虚空圣心莲都有,桀桀桀,真不愧是我的本尊啊。”
“不过就算你手段再多,能抵得过你心中最深处的……恐惧吗?”
“……”
“明天我再来一次,若是这个月的仙居费还要拖欠,你就滚出我们曾头市吧。”
云雨泽,曾头市,湖边小屋。
计缘耳边听着这声音,又看着眼前离去的这道黑袍身影,下意识的愣了愣。
……这里是,曾头市?
我回来了?!
不,这是心魔,这些都是幻象,都是用来蒙蔽我内心的!
计缘瞬间警觉,甚至下意识的就想从这幻境之中挣脱出去。
“行了,别费劲了,渡劫就好好渡,渡过去了,是你的福分,渡不过去……那也是你的福分。”
计缘耳边再度响起他那道元婴的声音。
这也让他逐渐冷静下来。
心魔。
我的心魔又是什么?
站在门口的计缘正想着,隔壁院门却嘎吱一响,紧接着从中探出一道手拿老烟枪的身影。
“计小哥,要不去刘癞子那借点吧,先把仙居费交了。”
“不然以你练气二层的修为,离了曾头市,怕是只有死路一条啊。”
计缘瞅着这个早应该死去的身影,眨眨眼,说道:
“好,我这就去找他借。”
黄老头一听,大喜。
可正当他以为自己能抽成,白得几枚灵石的时候,却见计缘义无反顾的回了自己的院门。
“借?呵,找个机会杀了这刘癞子才是。”
进门后的计缘下意识的随手一拨,但是这木门却没跟他臆想中的那般合上。
他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施展不出御物术。
“呵呵。”
他苦笑着只好自己老老实实的上前关门。
至于慌,他心中是没有什么好慌的,反正有面板在,就算是心魔幻境,又如何?
他思量间正想唤出自己的面板看看,可旋即他却发现……
面板,没了?
“如何?这下怕了吧?”
心魔的声音这次更是直接在计缘脑海之中响起。
“你自己其实也知道,你能走到今天,能见到我,其实靠的全是你那个什么面板,若是没有了面板,你计缘又是个什么玩意?”
“还计老魔,计天尊,我呸!”
“你就是这云雨泽岸边,没爹没娘的孤儿,是个该死的废物捕鱼人罢了!”
“知道黄老头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云雨泽又要多一个可怜的溺死鬼喽……你的归途和去路,也都只有这一条!”
听着脑海里边的言语,计缘心境没有丝毫的波澜泛起,他只是淡淡的回应道:
“有没有面板,我都是计缘。”
说完,他便自顾走入屋内。
没了面板,但是记忆什么的都还在,千般术法,万种手段,还怕不能在这云雨泽内立足不成?
同时,他脑海里边便再度响起了心魔阴恻恻的笑声。
回到屋内的计缘自是准备修……灵石没有,丹药也没有,单纯靠吸收天地间的游离灵气,不知道得何时才能突破。
“想获得修行路上的第一桶金,要么去捕鱼,要么就是去曾头市当一个制符的学徒,到时攒到足够购买符笔的灵石后,便自己另开炉灶……”
计缘正想着,却又听到门口传来叫门声。
“这声音是……林有为?”
计缘都还愣了愣,这才回忆起来这人是谁,隔壁林虎的老爹,林有为。
虽然明知道这些都是心魔制造出来的幻象,但计缘却依旧不得不去面对。
等他来到门口,将门打开时,他便见到了脸色阴沉的林有为。
“计小子,欠我的灵石,该还了吧?”
“什么?!”
计缘愣了愣,不管是自己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没欠过这林有为的灵石啊。
“怎么,你给你爹办丧事的灵石是谁借给你的?借灵石的时候好说歹说,现在就学会翻脸不认账了是吧?!”
林有为越说越怒,等到最后,更是直接悍然出手。
他抬手间一个深蓝色的水球在他面前出现,他再用力一推。
计缘自是想着避开,甚至都下意识的瞬发了一个水盾术。
但就算如此,只不过练气二层的他,也绝非是练气四层的林有为的对手。
水球破了水盾,在他胸口炸开。
他直接被击飞出去,重重倒在院内,接连吐出几口鲜血,却依旧没能缓过劲来。
不等计缘开口,他便断断续续的听见院子外边传来了林虎的声音。
“还不起?还不起就用命赔呗,一具练气二层的仙材可是能卖不少灵石。”
黄老头又说道:“在别人的屋子里边杀人,你们是真不把水龙宗的规矩放眼里啊。”
林虎回答道:“给你一枚灵石。”
黄老头很快就笑呵呵的说道:“无情的云雨泽啊,又多了个倒霉的溺死鬼喽。”
“……”
耳边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计缘也看到了自己是如何死在林有为的术法之下。
死了,但计缘很快又睁开了双眼。
这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可就不是林有为了,而是几个从没见过的赶尸山弟子。
记忆如水般注入计缘的脑海里边。
他很快便得知了目前的处境。
在这一幻境下,他依旧没有面板,但却凭借着一点一滴的水磨工夫,成功加入了水龙宗,并且修行到了练气巅峰。
至于现在……则是他为了筑基的最后一搏。
他来到了九幽禁地!
为了来这摘取千年幻灵草,以谋炼制筑基丹。
可眼前这情况,计缘自己虽然也到了练气巅峰,但对面却有两个练气巅峰……正当他想着如何是好的时候,他耳边却再度响起了心魔的声音。
“切记,在这心魔劫中死去的次数太多,你是真的会死的。”
一句话,让计缘只能正面危险……跑!
可结果就是,跑也跑不过对方,最后就只能杀。
计缘手段虽然不少,还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却依旧双拳难敌四手,最后死于非命。
成了他人成长路上的垫脚石。
……
画面再变。
这次的情形是计缘顺利筑基,也算是成了水龙宗内的中流砥柱。
可结果呢?
在正魔大战时,水龙宗依旧是选择了听取花邀月的建议,整宗搬离苍落,去往荒古大陆,重新寻求生机。
面对这一局面,心魔倒是没逼迫太狠了,而像是给计缘留了一线生机。
“现如今没了面板,我的修为实力……在同阶修士里边,也只能算是勉强说得过去,再留在苍落就太危险了,不如跟着去荒古大陆寻求一线生机,大不了远走荒古大陆的海外也可以。”
下定决心后的计缘,便去寻了花邀月。
只不过在这幻境下,花邀月却并非是他的师父,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结丹长老。
毫无疑问,计缘此番寻上门去,自是吃了个闭门羹。
不管他说什么,花邀月都置之不理。
就连凤之桃也是如此。
最后的结果就是计缘只能留在苍落大陆,在魔道的围攻下……加入了魔道。
成为了一名魔道新晋修士。
正当他以为自己能顺利活下去时,却没曾想,一次偶然的执行任务途中,他遇见了……冉魁!
这个自己曾经的大师兄,还是个嫉魔如仇的结丹期修士。
结果自是毫无疑问,计缘这一支小队全军覆没。
他也死在了冉魁的手里。
紧接着画面再变,但这次,计缘却看都没看眼前的场景了。
他径直闭目。
哪怕耳边传来各种人声,其中有他先前的仇人,像是姜宏,亦或是梅庄,又或者是玄蛇府主等等等等。
他都没再睁眼。
一次次身死,一次次轮回,他都置之不理。
直至耳边的声音彻底消歇,转而是那心魔的声音再度响起。
“怎么,现在终于不怕死了?”
心魔冷笑着说道:“还是说,终于认命了?”
计缘听到这话,才缓缓睁眼。
此时他便发现自己所处的空间,乃是一片黑暗,可也就是在这黑暗之中,他看见了自己的……元婴?!
这他娘的是元婴?!
计缘看见这一幕都有些愣了。
在他了解到的情况,以及紫绮的记忆告知,他对元婴的印象都是停留在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
可现在呢?
自己的元婴,呵,别说是巴掌大了,这分明就是有着小腿一般高了。
整个样貌也都是微缩版的自己。
甚至于那副双手负后的神态,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原先计缘还没感觉,可现在真看到自己如此的时候,他才觉得,嗯……这模样真挺欠揍。
难道说,是因为我的金丹是紫丹的缘故,所以延伸出来的元婴也都如此巨大?
计缘此时已是在考虑着其他的问题。
可这心魔却仍旧在他耳边追问,连声音都带着一丝蛊惑。
“看见了吧,没有面板的你,终究就是个废物,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计缘依旧置之不理。
就好似从没听见他的言语一般。
心魔见状,终于停止了鄙夷。
它身形飘起,绕着计缘旋转一圈,最后回到面前,它很是认真的看着眼前的本尊。
“你为何不说话?”心魔问道。
“因为我无惧。”
计缘目光平静的看着它。
不等心魔再度言语,计缘便主动出声说道:“你作为我的心魔,的确是洞悉了我心中最为恐惧,也是最为软弱的地方,我也的确是害怕失去我的面板。”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心中恐惧,却为何还能成长到今天这一步,你当真以为我在准备度心魔劫的时候,会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原本盘膝坐着的计缘在说完这话后,便已然起身。
“你始终觉得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这面板,这点是事实,我也不否认。”
“……但实际上,我计缘能走到今天,真正靠的是那颗未曾冷却过的向道之心。”
原本已经走到心魔旁边的计缘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它。
“你能洞悉我的记忆,便能知道这一路走来,我放弃过多少诱惑,多少利益……真以为这些,只是单纯的一个面板就足够,就足以让我做到这一步?”
“从云雨泽,到水龙宗,再到苍落大陆,堕仙沟,极渊大陆,西境城,凛冬城,骨魇宗,罗刹海,极东之海,清幽之海,再到现在的星罗群岛,你真以为这一路,有面板支撑就足够了?”
计缘接二连三的问题,似是有些激起了心魔的愤怒。
它阴恻恻的冷笑道:“就算你说的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你只会依靠你这面板的事实。”
“呵呵,就算没了面板,我计缘依旧是计缘,我依旧会在这大道之上,义无反顾的朝前走去。”
“你以为你没了面板,还能撑多久,还能走多远?大概率你连元婴后期都走不到,便死在了别人的手里!”
心魔似是想借此鼓动计缘心里的恐惧,好让他心神失守,从而彻底陷落在这心魔劫下。
只可惜。
或许是这虚空圣心莲的作用太强,外加还有通神血剑,以及太上元阴符的作用……计缘始终固守心神。
所以面对元婴心魔的质问。
计缘回过身来,看着这个面目狰狞的自己,轻声,但很是认真的说道:
“死则死矣。”
“死在追寻大道的路上,我无怨,也无悔。”
也就这一句话说出,心魔似是终于没了话说。
它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计缘。
它笑了。
“很好,这才有几分我本尊的模样,而非是我臆想中的那个,失去了面板便惊慌失措的废物修士。”
元婴心魔说着便抖了抖衣袖,朝着计缘深深施了一礼。
“祝贺本尊,晋升……元婴修士!”
一言既出,好似口含天宪一般,计缘眼前场景如镜面般寸寸碎裂。
计缘再度睁眼,眼前所见,已是灵台方寸山中的【灵脉】。
正当他以为突破只是如此的时候,他却倏忽发现……
这元婴天象,才只是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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