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华刚才想了半天见面后怎么说第一句话，结果等到真的见面的时候，脑子里一下就一片空白了。
这场景让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当父亲，那时候大闺女刚出生。
当时他看到那小小的人儿，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一转眼间，二十几年过去，大闺女都这么大了。
他和大多数的华夏男人一样，都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
方振华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从嘴里挤出一句：
“八年了，69年离开家，八年了！”
听到老爹带着颤音说出来的话，方洁顿时眼泪就止不住了，啪嗒啪嗒的就往下掉。
这些年的辛苦和委屈，一下都涌了出来，堵在喉咙处化成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
“爸！”
方振华这时候也绷不住了，眼眶通红，走上前拉住大闺女的手，不断小声重复着：
“我的闺女哟，你在外边受苦了……在外边受苦了啊……”
方洁听到这话后，顿时再也忍不住，趴在自己父亲肩膀上，就嚎啕大哭起来。
满腹的委屈全在这一刻决堤了。
方振华看着自己女儿头上生出的白发，眼泪也一下涌了出来。
拍着闺女肩膀，无声的流着泪。
这一幕给周围的人眼眶都看红了。
“妈妈！”
就在这时候，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两人脚边响起。
闻声，方洁的哭声一下顿住，赶忙抹了一把眼泪，看到是自己家的小女儿。
此刻小丫头拉着方洁裤腿，仰头看到自己妈妈哭了，顿时也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方洁赶忙擦干眼泪，蹲下身给小丫头抱了起来。
“快，叫外公！”方洁对着自己闺女指了指对面的父亲方振华。
小丫头编着两个小麻花辫子，穿着一套明显有些大的旧衣服，怯生生的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
“妈妈在车上教了你的，叫外公啊！”方洁对着有些怕生的闺女说道。
结果小丫头一把抱住方洁的脖子，把头埋进了她肩膀，不敢叫人。
方洁有些尴尬的对着老爹方振华说道：
“爸，这丫头胆子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刚到大城市里来不习惯。”
方振华取下眼镜，擦了擦。
然后摆摆手说道：
“这丫头长得真像你小时候，你那会儿胆子也小，见着谁都不肯叫人。”
说完又上前拍了拍小外孙女的后背，对着她说道：
“没事儿，不怕，外公是你妈妈的爸爸啊。”
小丫头听到这话，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忙把头埋了回去。
方振华倒是不以为忤，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头，一脸的疼爱。
接着他的目光移向后方，看到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的高大男人，还有他身边的小男孩儿，然后对着闺女说道：
“介绍一下？”
方洁反应过来，回过头对着自己男人招招手：
“援朝你过来。”
“诶。”男人应了一声，提着大包小包，带着身边的小男孩儿乖乖的走了过来。
方洁接着对老爹方振华介绍道：
“爸，这是我丈夫赵援朝。”
方振华对着女婿打量了一番，看着此人高大壮实的很，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你……是蒙古族？”
赵援朝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看到嘴笨的男人这样，方洁替他解释道：
“他们家是民国初年，从山西移民到包头去的汉人，家里长辈有当地蒙古人。”
老爹方振华恍然大悟：
“哦……走西口过去的。”
“对。”赵援朝这时候赶忙点点头应下来。
看着有些憨厚的女婿，方振华又问道：
“你父母都是汉族人？”
“嗯。”赵援朝点点头。
方洁这时候推了推丈夫，提醒道：
“伱叫人啊！”
赵援朝这才反应过来，涨红脸对着方振华喊了一声：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