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上前,手轻搭在廖主任寸关尺,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他的额角,发现有点发凉。
“张嘴我看看舌头。”方言对着廖主任说道。
廖主任张嘴,方言发现他舌质偏红、苔薄少津。
等到左右手摸完脉象,都是细数无力,间或有一两下结代,沉取心气明显不足。
方言松了一口气说道:
“没什么大碍,就是熬夜劳神,心气心阴一起耗损了,虚火浮在上面扰了心神,才发慌、出冷汗。”方言收回手,“您这年纪摆在这儿,不比年轻时候熬通宵也顶得住,再连着熬两宿,可就不是心慌这么简单了。”
旁边的保姆吴阿姨端着温白开过来,闻言道:
“我昨夜劝他三回,让他早点睡,结果还是熬到四点过了。”
廖主任摆了摆手:
“这不赶上关键节点嘛,好多事得连夜捋顺,过了这阵就好了。”
“行了,先别说话,我给您扎两针,先把心慌压下去。”方言转头示意安东取海龙针。
接着让安东帮着消毒:
“双侧内关、神门,再加胸前膻中穴,先宁心定悸。”
安东麻利地消毒,方言则是拿起针,等到消毒完毕,马上下针,取穴快准稳,针尖刺入后用轻柔补法缓缓捻转。
下针过后不过两三分钟,廖主任就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胸口:
“你这手艺真行,真不突突了,刚才那股子悬着的劲儿一下就落了地,头上的冷汗也收住了。”
“治标快,治本还得靠养。”方言轻手轻脚起完针,随手扯过桌边的便签纸,提笔写了个精简的方子。
“就按生脉饮的底子加味,党参、麦冬、五味子,再添点酸枣仁、远志,每天煎一剂当茶喝,喝个三五天就能缓过来。最关键的一条,还是不许熬到十二点以后,不然吃药也白搭。”
“这个方子我马上带去中药房,您在家里等一会儿,半个小时就送过来。”
方言对着廖主任说道。
“好好好,都听你的。”廖主任点点头答应下来。
方言这边收拾东西准备去协和,廖主任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肩背,感觉浑身都松快了不少,低头看了眼手表,立刻收拢了神色:
“部里的座谈会九点半开场,各司局的负责人都到,你稿子准备好了吧?再顺顺思路,重点讲临床和人才培养那块,不用讲空话套话,说实在的最打动人。”
“我去就行了,您就别去了吧?待会儿喝了药赶紧补一补瞌睡。”方言皱了皱眉提醒道。
“那哪行。”廖主任摆摆手,“这么大的事,我不去像话吗?再说你这两针下去,已经没事了。等座谈会开完,我中午补一觉就是了。”
他边走边叮嘱秘书:
“今天上午的访客全推了,除了部里的会,其他杂事都挪到下午。另外通知宣传处,今天的报纸出来后,立刻给各驻外侨团发过去,一刻别耽误。”
秘书点点头答应下来,方言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他,而且廖主任这些事儿确实也需要他拿主意,于是他带着安东就先去了协和。
把方子送到中药房,让他们赶紧煎药,然后送到对面廖主任家里,接着方言才和安东回家里把早饭赶紧吃了。
等到吃完了早饭,方言去廖主任家里,安东则是先去协和那边跟着老范他们扎针去了。
等到廖主任家里,这会儿他刚喝了送来的中药,准备出门去了。
方言叫住他把了把脉,确认了没太大问题这才让他离开,同时还让秘书盯着,万一有什么不适的情况一定要赶紧通知。
他这边待会儿查完了房也会立马去中侨办那边。
秘书这边答应后,方言这才朝着协和住院部而去。
就在刚到门口的时候,方言发现了院长崔静怡已经在这里指挥人挂横幅了。
她看到方言后立马高兴招呼道:
“方主任来的正好,你看看我们这个横幅怎么样?”
接着横幅被后勤部的两人合力拉开,红底黄字,相当醒目,主横幅上写着:
热烈祝贺我院方言同志荣获一九七九年度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下方衬着一行稍小的字:弘扬祖国医学攀登科学高峰。
红布在晨风里微微舒展,鲜亮的颜色在灰调的医院门楼前格外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