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夏总编对着方言说道：
“刚才我想了下，这次的报道不会太长主要就是明确说明对中医的意义，然后我们马上就会回去制作，明天早上就出报纸新闻，然后上电台电视，知道我的意思吧？”
“知道！”方言点点头。
“那你整理下造型，咱们马上开始”夏总编指了指方言的穿着。
方言看了下自己穿着赶紧去换了套新衣服，然后回到书房的时候，这里已经摆好机位打好灯准备开始了。
胶片摄影机的红灯亮起，镜头对准了书桌后的方言。
他一身整洁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后立着满满一架线装医典，桌上特意被摆上一本半摊着的《伤寒论》，旁侧摆着乌木脉枕。
之前桌子上的大部分东西都被搬到一旁去了，显得镜头更加整洁。
夏总编坐在侧对面，抬手示意了一下，采访正式开始。
“方言同志，首先恭喜您荣获一九七九年度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这是我国学者首次获得诺贝尔科学类奖项，也是传统中医药第一次获此国际殊荣。请问此刻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这个奖项对中医药事业来说，意味着什么？”
方言身体微微前倾，看了一眼镜头后看向摄像头，然后神态自若语速不疾不徐地说道：
“首先要感谢单位和国家的培养，感谢中医界历代先贤留下的宝贵遗产，也感谢所有参与临床研究、药材炮制的同仁，这个荣誉从来不是我个人的，它属于整个中医界，属于我们的国家和民族。”
赵锡武院长这会儿用一张白纸写了两个“核心”在镜头外对着方言比划，让他赶紧说重点。
虽然这事儿对大部分人有点仓促，但是大家都是知道方言脱稿演讲的本事的，这对他来说一点不难。
方言看了看赵锡武比划，他略一停顿，然后说道：
“近代一百多年，中医药走过很多弯路，受过不少质疑。有人说它不科学，有人说它是旧时代的糟粕。但事实是，这套理论护佑了我们民族几千年的繁衍，直到今天，依然能解决很多现代医学棘手的难题。今天这个奖项，不是西方人‘施舍’的认可，是国际科学界用他们的标准，验证了中医药的临床价值与科学内核。”
“去年中央专门下发了文件，提出要大力发展中医药，解决队伍后继乏人的问题国家中医药...。今天这个奖，就是给所有中医人提气——我们的老祖宗留下的宝贝，不是玄学，是经得起检验的生命科学。我们完全有底气、有自信，把中医药继承好、发展好，让它在中国式的四个现代化建设里，发挥应有的作用……”
接下来就是方言一顿官方上价值。
话音落下，赵锡武和程莘农对视一眼，都缓缓点头。
这话也不是喊空口号，有根有据，既回应了社会上的质疑，又踩准了国家的政策调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夏总编低头记了两笔，接着问第二个问题：
“我们了解到，您和大马归国侨商胡先生联合研究员创办的岐黄制药，多款中成药已经出口海外，为国家赚取了不少外汇。您怎么看待中医药的国际化？它能给国家发展带来什么？”
方言微微一笑，答道：
“岐黄制药的产品能走出国门，靠的不是噱头，是‘药材地道、炮制严谨、疗效确切’十二个字。目前我们的成药已经销往东南亚、欧美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去年一年的亚洲市场就为国家创汇超过百万。和日本的汉方药巨头津村制药分庭抗礼，外国人买我们的药，买的是实实在在的疗效——这说明好的中医药不分国界，能解决全人类的病痛。”
“往小了说，是出口创汇，为四化建设积累外汇储备；往大了说，是把我们的中医药文化传出去。以前都是我们学西方的药、西方的技术，现在反过来，他们也愿意为我们的传统医药买单。这本身就是一种文化自信，也是我们国家软实力的一部分。”
一旁的王玉川捻着胡须，眼里满是赞许。
把产业和文化、外汇和国力绑在一起讲，既说了企业的成绩，又升了格局，不会显得唯利是图，反倒更显底气。
第三个问题落在了未来的规划上，也是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
“获奖之后，您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会放在哪里？”
方言坐直了些，看了看自己的研究所几位，语气郑重地说道：
“第一当然是深耕临床与科研，不光是肺纤维化，肾病、肝病、外科疮疡这些疑难病，我们都要拿出更系统、更经得起检验的中医方案，把之前从《御修医方类聚》找到的遗失经典里的智慧，转化成当代人能用的诊疗手段，让更多人受益。”
“第二是抓人才传承。现在中医最大的问题是后继乏人，光靠师带徒，一辈子带不了几十个人。我们正在和中医学院合作搞电化教学，把名家的临床病案、辨证思路录成影像，让基层大夫、年轻学生都能学；部队基层的中医卫生员培训也在推进，让战士们就近就能看上中医。把名医的经验扩散开，让更多人能学到真本事，比我一个人看多少病都有价值。”
“第三是继续让中医沉到基层去。延续之前在全国肝病防治的计划，推动全民卫生普及，毕竟中医的根在民间，最终也要服务民间。以后我们会多组织下乡巡诊、基层带教，让县里、公社的老百姓，也能看上靠谱的中医。总而言之，把这个奖项的底气，变成中医实实在在发展的动力，让更多人受益，就是我接下来最想做的事。”
“好！”夏总编重重一合采访本，“说得太好了！有高度，有落地，还有真情实感。”
摄影机停转，灯光暗下来，书房里的气氛瞬间松快了。
赵锡武上前一步，拍了拍方言的肩膀：
“好，我就知道你这脱稿演讲的本事行，讲得稳，不飘，把咱们中医人的底气和格局都讲出来了。明天见报，肯定能给全国中医界都打一针强心剂。”
王玉川也笑着点头：“特意提了电化教学和基层培训，这才是长远之计。一个人强不算强，一代人强了，中医才能真的站起来。”
今天他可是刚收到电视机和录像机呢。
夏总编对着方言说道：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今天晚上我得回去加班去，你们慢慢聊吧。”
说着就招呼他们的人赶紧回去赶工去了。
这时候索菲亚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点忙乱：
“师父，央台、还有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的记者都到了，乌泱泱挤了半条胡同。廖主任已经已经安排人去招呼去了，他让我问您这边结束了没有，好分批次进来。”
“刚完，让人进来吧！”方言对着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