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话题又转到了洪丕谟对于内视这块的见解,他得出发点就和方言他们不一样,更加偏向于外丹一派,主要是研究开始他接触的就是比较老的那些古籍,唐朝的文献因为其昌盛的原因,留下来的也特别多,刚好洪丕谟生的比较早,他开始研究的时候,那些经典还没被大量毁坏。
加上他本来的朋友圈层,所以很快就解除了不少外丹的文献内容,但是他并没有系统性的学习。
这个主要也和时代有关系,他刚感兴趣的时候,刚好就遇到风暴开始了。
当时如果他要拜个道士和尚当师父,接手正经道统,并且还是在上海,那纯属老寿星吃批霜嫌命长。
不过也因为这段时间的原因,他接触到了更多更杂的典籍。
像是一块儿海绵一样,有什么学什么,间接性的促成了他民国以来少有的“儒释道医书画命“六艺皆通的通才。
方言也是真的了解到洪丕谟的学习历程了。
这人的脑子简直就是简化版的金手指,几乎是过目不忘,并且理解能力和行动力也是相当强。
他能够在接到消息,立马就从上海坐火车过来,这一点就能说明。
换做是方言这种事情他肯定要找到更多资料,确定有一套系统性方法后才动身。
就像是去西安那次一样。
这个也和两人的性格有关系,用后世MBTI的说法,洪丕谟就属于是ENTJ,方言则是更加谨慎的INTJ,当然了这个说法也不一定准,人是复杂的。
“所以我本来的想法是借住我带来的东西,帮着金教授做临门一脚,真是没考虑到方大夫已经学过正宗的内丹功法,也是我学杂了,要不然怎么可能没注意到这种事儿?”洪丕谟对着众人说道,他还是有些内疚差点害了方言的事儿。
方言赶忙打住,这样说下去,洪丕谟内丹也别想练了,蛰龙法一睡着估计就的做噩梦。
还好这会儿的燕京饭店的斋菜也来了,方言张罗大家去隔壁正厅吃饭。
斋菜其实就是专门给海灯大师准备的,其他人吃的都是上午的剩菜。
当然了说是剩菜也不太准,就是上午单独放一旁没动过的菜,并不是大家夹过的。
有些地方管这种炒好、还没端上桌的菜,叫留菜。
可以是留给自己家里人吃的,也可以是留给下一波客人的。
其实在这年头大部分的家庭都不会这么讲究的,哪怕是上门做客,能够有菜招待就不错了。
季羡林、金克木、海灯大师、洪丕谟,都是经历过三年困难时期、吃过苦的人。
况且方言家里的菜水平绝对是顶尖的。
还有实话还说,有些菜确实到了第二顿更好吃一些。
特别年龄大了味觉有点退化的几位,更是感觉晚上的饭菜比上午更有味。
老丈人就在和季校长讨论这个第二顿什么菜比较好吃。
听到季校长也讲的头头是道,老丈人甚至还邀请他一起参加《舌尖上的中国1979》的拍摄。
也是给季校长找到另外的事儿做了。
当然了,饭桌上更多还是方言和洪丕谟,海灯大师聊的为主导。
老和尚因为是练武的,胃口相当好,一边吃,一边给方言他们聊。
方言还把家里的好酒拿了出来和洪丕谟喝了两杯,本来方言是不会主动喝酒的,但是洪丕谟这个状态下,方言感觉还是和他单独喝两杯比较好。
华夏人的酒文化就是这么神奇,喝了两杯后,洪丕谟心里的疙瘩顿时就被治愈了。
两杯酒一碰,所有的尴尬、隔阂、愧疚、不安,全都烟消云散了。
这一刻方言感觉酒文化好像一下找到了正确用法。
喝完酒过后,晚饭继续方言借着洪丕谟在和海灯大师聊天的时机,转头问起了袁青山:
“青山!请教你个事儿。”
“唔……”袁青山正在啃甲鱼裙边,听到方言的话顿时手忙脚乱的放下手里的筷子,抹了一把嘴回应道:
“方哥,您说就是,什么请教不请教的。”
“那个你也练陈抟睡功对吧?”方言问道。
袁青山点点头:
“练啊。”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方言要问什么,于是赶紧补充到:
“不过我可没到内视境界!我爷爷他们也没一个说这个能练到内视。我们练功有别的功法,睡功真就只是拿来睡的。”
方言摇摇头说道:
“我不是问内视的事儿,我是想问你有练到操控梦境的阶段吗?”
袁青山点点头:
“这个练久了,自然就进入这个阶段了,不过我不习惯梦里还做事儿,而且我心姓不坚定,害怕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沉迷进去,所以我基本都会刻意退那个状态,后来自然就很少进入了,不过您说的能够内视,我也打算试试……”
“那你有朋友梦里人给你讲话的情况吗?”方言问道。
袁青山点点头:
“当然了!”
“这不是很常见的事儿吗?梦里做梦当然会梦到人说话了,甚至有时候还会梦到和人吵架呢。”
“我是说清明梦,你很清楚的情况下。”方言说道。
袁青山继续点头:
“对啊,清明梦只是自己清醒,和普通的梦还是没多大差别的,梦里的人该说话还是能说话的啊。”
“……”方言无语了,这他娘的怎么解释呢?
他想了想说道:
“那里你梦到自己给自己讲话吗?”
“哈?”袁青山露出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很显然问题有点超纲了。
“就像是梦里多了一个和你一样的双胞胎,他和你说话,但是不是你的双胞胎,他知道你所有知道的事儿,不受你控制,就像是你的另外一个潜意识。”方言问道。
袁青山恍然的点点头,然后皱起眉头问道:
“方哥您意思是,遇到了?”
方言点点头:
“是,遇到了。”
袁青山不太确定的说道:
“那……那可能就是比较特别的梦吧,就像是有孩子会自言自语一样……”
方言听到袁青山的回答,张了张嘴,想再解释两句,但看到袁青山那一脸“我觉得这就是个梦”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方哥,是有什么问题吗?”袁青山问道。
“没什么,就是好奇。”方言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没再说下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袁青山练睡功只是为了睡觉,从来不去探索梦境的深层。
而他不一样。他练睡功两年,表面上是睡觉,实际上每天都在“默藏其用,息之深深”。
他的根基、他的悟性、他的经历,都跟袁青山不在一个层面上。
问袁青山,等于问一个开手动挡的人“你怎么开自动挡”人家根本没开过。
方言放下茶杯,在心里默默把这个问题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