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么香?
之前怎么没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种治疗手段?
鬼门十三针不是说要下十三针吗?怎么第一针就停在这里一直熏?
不过就算有再多的疑问,这会也不好开口,只是看着方言操作。
大概就这么坚持了一分多钟的,众人都已经有些忍不住想要询问方言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却突然看到方言把艾烟撤到了一边。
然后又重新拿起了另外一根银针。
其实刚才方言是在想能不能够延长一些时间,让这一针起到最大的效果。如果能够一针就见效,让患者醒过来,那这可就真的有点牛了。
结果在坚持了一分多钟过后,事实证明他有点想多了。而且鬼门十三针嘛,最少经他手有效果的也是三针下去后,配穴互相影响,才有了效果。
只扎一针人中穴,那就叫扎人中穴,算什么鬼门十三针?
穴位都还没配合起来,当然肯定会没有效果了。想通了这一点,方言也不再迟疑,立马准备下第二针。第二针叫鬼信,位置在少商。
男取左女取右,患者是个男人,所以少商应该走他左手下针。
少商准确是在左手拇指,这个地方是肺经经穴,肺主发声言语,癫狂患者多胡言乱语、谵语狂叫,正是肺经邪热、痰火扰神所致。刺这里可以清泻肺热、开窍醒神、镇惊定志,让患者恢复正常语言功能。
鬼门十三针里,之所以叫鬼信,是古人把神志病归为鬼邪作祟,刺入此穴,就是正式和鬼邪开启沟通。
信指的是信息、信号的意思。
也可以翻译成,刺入此穴后,是截断鬼邪信号,让患者恢复正常神志。
另外,这也叫井穴,井穴也就是经络气血始发,阴阳交接之处。刺入这里有开窍泄热、醒神的极强作用。和鬼宫那边配合,先醒神再定言,是治疗癫狂的关键组合。
这两个位置刺入后,鬼门十三针才真正意义上的开启治疗。
这一针刺入后,方言捻转,很快出现了一圈红晕,表示这个穴位得气了。方言再次拿起艾条,凑近了这里。
这一次靠得很近的时候,艾烟才被吸引上了针体。
开始像瀑布一样流在针体上,不断在穴位处聚集,一圈一圈的,就像是在往上面倒白色的水。
同时,那股奇异的香气再次出现在了诊室里面,闻得有种让人精神一振的感觉。
海龙针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工艺,只说针柄加了砗磲和珍珠,具体用了什么制作手法确实不知道,方言认为肯定不是简单的只用了材料,应该还有什么特别的工艺才对。
这一次因为没有呼吸的扰动,所以表现得更加具体一些,很浓郁,裹挟在左手的少商穴,看起来就像手里抓着一团云雾似的。
就在这时候安东从外面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方言让他找的膏药。
他刚一进门就见到了这一幕,赶紧把膏药递给了那个秘书,丝毫没有帮人家贴上的打算,就跑到方言身边,接过了老和尚的工作,他拿起艾条悬在针上面,同时对着方言问道:
“师父,第几针了?”
“第二针。”方言回应道。
安东还是第一次看鬼门十三针,之前他只在医案里看过方言写的描述。
这一次回来后,看到已经扎到第二针,他赶忙又问道:
“前面有反应吗?”
方言摇了摇头。
安东看了一眼患者人中的位置,说道:
“师父,您觉得他要第几针才能醒过来?”
“不好说啊......”方言说道。
主要这次用的是海龙针,虽然这个针得气快、气感强,再加上还有艾烟这个东西,但毕竟是第一次用,方言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也不知道这样混搭到底对不对。
主要是之前一直在用天工针治疗这种精神类疾病,所以这次到底要几针才能起效?他也想找个人问问。
再次等了一分钟。
就在方言认为没有效果的时候,突然,他看到患者的手动了一下。
“动了!”安东也看到了,赶忙指着左手,对着方言说道。
闻言一旁的患者妻子赶忙凑了上来,看着自己丈夫半睁着眼睛,一脸痴呆的样子,她立马对着方言说道:
“这......还是没醒啊?”
不过这时候方言倒是有了几分底气了。
果然不愧是鬼门十三针。
确实是要搭配在一起使用才会有感觉。
第二针已经有反应了,那就说明接下来第三针下去,反应会更大。
这种历次的使用经验里,都是可以验证的。
方言也不迟疑,开始在第三处穴位鬼垒,也就是隐白穴开始消毒。
鬼门十三针里,鬼垒这个名字的由来是鬼邪盘踞,坚垒固守的意思。
说文中记载:垒,军壁也。
也是军营墙壁堡垒、土堆的意思。
鬼垒便是鬼邪盘踞的堡垒。
这个穴位是攻破鬼邪堡垒,断其根基的关键。同时也是脾经井穴,能够开窍醒神、镇惊定志的要穴。
隐白穴在脚大趾末节内侧,指甲根侧后方0.1寸,位置隐蔽,气血深藏,如鬼邪潜藏,筑垒固守之地。
这个穴位,中医里一般都只点刺出血,但是鬼门十三针里需要浅刺,配合捻转,然后留针在上面。
同样还是在左边。
方言消毒后,一针刺入,斜斜浅刺0.2寸。
接着按照今天的日子,做向左方向捻转,很快,一圈红晕出现在了穴位上,这个位置也得气了。
不用方言提醒,安东已经把艾条凑了过去。
很快,艾烟如同被吸引,全部聚集在了针体和穴位周围。
这时候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凑了过来,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艾烟能够这么近这么密集的聚集在穴位上。
就像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一样,虽然看不懂,但是感觉挺震撼,而且这味道还真好闻。
哪怕就算是之前脱了患者鞋子后,发现他有些脚臭,这会都已经闻不到。
患者的妻子更是凑得很近,想要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这时候的侨商也战胜了恐惧,凑到了患者的脸边,仔细观察他脸上的变化。
是的,就在方言刚才下针过后,患者呼吸加快了一些,并且原本痴呆的表情好像被某种茫然而取代了。
痴呆和茫然可不是一样,他的眼神好像有了焦距。
而老和尚则是在一旁,用手搭在了患者的寸关尺上,过了片刻后,对着方言说道:
“有效果,痰浊在动,湿气在化,心神应该开始归位了。”
话音刚落,床上的患者猛地一颤。
不是狂躁的挣扎,而是全身轻轻一抽,像是沉睡的人做了噩梦一样,抖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一直半耷拉着的眼皮,眨了两下。
“动了?眼睛好像动了!”正在观察着脸上表情变化的侨商陈先生立马喊了出来。
患者的妻子赶忙凑了上去,查看自己丈夫的表情变化。
而这时候周围的其他随行人员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这时候还是有些慌的,不知道这位爷会不会又突然跳起来,盯着一个人就开打。
这会,那个刚贴上了膏药的秘书,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退远了几步,但是头伸得老远,盯着躺在诊床上的人,还忍不住对着老板提醒:
“陈总小心点啊!”
侨商听到后,这才反应过来,赶忙退开了一些。
然后对着方言说道:
“我真看着他眼睛动了。”
方言点了点头,他这时候已经注意到变化了。
鬼门十三针确实有点说法呀,只可惜自己这套海龙针搭配艾烟醒神的手法,好像作用并不是特别强。
三针下去,痰湿、淤火全都在动,但是人就是没醒过来。
就在这时候,患者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被堵了多年的气管终于通了一丝气。紧接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用一种破碎沙哑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极其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