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家签了合同,要分自己钱,请人家吃顿饭还不是很合理?
接着方言就往厨房去了,这时候方言还不忘了对过来帮忙的朱霖问道:
“对了,老胡两口子今天怎么没在?”
“黄姐今天去燕京饭店那边见客人去了,胡哥去厂里等票房的电报了。”朱霖说道。
方言点了点头。
然后朱霖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他们都说今天中午要回来。”
方言说着,看了一眼手表,这会已经11点出头了,如果要回来的话,应该也快了。
厨房里切配的菜在方言出门后已经被朱霖和索菲亚做好了。
接下来就只需要方言烧火做菜就行了。
等到11点半的时候,师父陆东华也下班回来了。
老人家一回来就满院子找方言。
一见到他就问道:
“治过梗阻性化脓胆管炎没?”
正在炒菜的方言有些诧异的看向师父:
“什么东西?”
老陆对着方言说道:
“今天上午接了个病人,是其他医院那边转过来的,本来在你们科里邹国庆那边接诊的,他治不好,就跑上来问我,我也没见过那玩意。”
“就跑去看了一下,了解了一下病情,但是也不知道怎么治。”
“知道你上午在给侨商看病,也没打扰你,又去问了一下今天看诊的研究生班的学生,他们这会正在病房里讨论呢。”
“我估计他们也够呛,就赶紧回来问问你。”
方言微微皱起眉头,一边把菜从锅里盛出来,一边对着师父说道:
“您详细讲一讲,病人是个什么情况?”
陆老回忆了一下,对着方言说:
“患者4天前突然开始心窝和右上腹剧烈疼痛。呈现持续性、连续性加剧,疼痛向背部放射,出现畏寒发热、恶心呕吐,最开始吐出的是食物残渣,后面开始吐粪水。”
“啊?人能吐粪水啊?”一旁的安东都震惊了。
方言摆摆手,示意他别打岔,让师父陆东华继续说。
老陆定了定神说道:
“反正病人家属是这么说的。”
“然后大便秘结,小便赤短,血压下降。”
“因为原来有慢性胆囊炎病史8年,又将病人送进了原来经常看病的医院,进行西医治疗。”
“在入院后用了抗生素升压药,但是没有见转好。”
“两天前出现神志不清。突然呼吸心跳停止,经体外心脏按压、注射呼吸兴奋剂,呼吸心跳才逐渐恢复。不过在恢复后,神志淡漠,尿量极少,每小时只有数滴。脉搏微弱,血压不升。”
“西医医院当时建议做手术,但是家属认为8年的慢性胆囊炎那个医院都没治好,所以打算寻求其他医院,于是就到这边医院看诊,并且从西医换成中医。”
“最开始找到的是邹国庆,会诊后,他不会,就找到了我。我去看了,发现病人面色苍白、神志淡漠、四肢冰冷,还插着尿管,据家属说,大便已经5天未解,嘴里非常干燥,舌红有裂纹,苔燥根黄,急性面容,体温不升,脉搏微弱。虹膜轻度黄染,肝区肋下肿一厘米。”
“西医报告,我看了大部分都有问题。”
“我也不敢接手啊,就找了你们研究生班的两个同学在那边看。”
“不过我看他们好像也有点发怵,说这个是急性梗阻化脓胆管炎。”
方言听到后,放下了手里的菜,扯掉手上的袖套,取了挂在胸前的围裙,对着媳妇说道:
“我去医院看一眼,剩下的菜,你来做吧。”
“好,快去!”朱霖点了点头,也没多说,直接就答应下来。
接下来方言对着师父说道:
“走吧,咱们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陆东华点了点头,就带着方言往外走。
这时候正厅里的小郭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方大夫这是要出门啊?”
“啊,科室有点小问题,需要我过去看看,应该一会就回来。”方言说道。
小郭听后点着点头,倒是没多想,而方言这边就跟着师父一块往外面走了。
方言在路上对着师父说道:
“哎,你应该直接打个电话呀,跑这一趟,多麻烦。”
老爷子拍着大腿说:
“嗐,我也没见过那玩意啊,脑子里就一直想着找你过去看看,把打电话这事都给忘了。”
这时候安东和索菲亚也跟了上来,对着方言问道:
“师父什么是急性梗阻化脓胆管炎?”
方言脚步没停,边走边给自己徒弟解释:
“这个是西医里的叫法,也算是急性危重症,临床全称叫急性梗阻性化脓性胆管炎。”
“反正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病人胆管被堵死,胆汁流不出去,里面又发炎又化脓,脓和毒排不出去,就直接往血里冲,如果处理不当的话,就会出现感染性休克。”
“其实这个病人已经出现过一次了只不过被打针救了回来。他右上腹剧痛、黄疸、高烧、血压往下掉、四肢冰凉,神志模糊,连尿几乎都没有,如果接下来再不弄的话,很可能就不是休克了,而是直接就没了。”
“西医那边应该是打算立刻开刀疏通胆管,可病人有8年胆囊炎,心跳停止过一次,身体本身就有点垮了,上了手术台,这种也大概率下不来。”
“这么凶啊?”一旁的老陆也惊讶了。
方言点了点头说:
“是啊,就是这么凶,不过他们转到中医这边来,也耽搁了不少时间啊!”
算起来的话,已经拖了4天了。这病人不知道还顶不顶得住。
一旁的索菲亚紧接着就对着方言问:
“那师父,咱们中医能救回来吗?”
方言看向索菲亚说道:
“应该能吧,如果时间赶得及的话。”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进了协和,直奔门诊大楼而去。
电梯都没坐完,马上跑上了二楼,病人现在就在二楼普通门诊邹国庆的诊室里面。
方言刚一进去,就看到林雪玲和李卉在那里忙活着。
这两位都是岭南一派的。
林雪玲是司徒铃的侄女和徒弟,李卉是赵思兢教授的徒弟。
不过这两位在这里,多少有点专业不对口。
司徒铃教授是针灸方面非常厉害。
而赵思兢教授是岭南的中药活字典。
“怎么样?辩证清楚了吗?”方言一进门就对着她们问道。
见到方言来了,两人立马回过神。
林雪玲对着方言说道:
“方哥,我认为病人应该是热结阳明,邪毒内陷,津伤气竭,内闭外脱。”
“要清热通腑,凉血解毒,但是他这个情况有点严重......”
方言快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病人,这会儿病人面色苍白。他手指摸上了对方的寸关尺,只觉触感冰凉,体温已经像是个死人一样。
方言微微皱眉,摸到寸关尺,发现居然脉搏几乎摸不到。
赶忙又去摸脚,发现脚也凉得吓人,一直到膝盖处才稍微有点温度。
方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时候病人还没晕过去,不过看起来也傻愣愣的,有点神志漂浮天外的感觉。
他眼睛巩膜黄的吓人。
这会儿用药就只有一次机会,所以说,哪怕就是辩证对了,这会下方子如果没有经验的话,也不太敢动。
方言来了,两姑娘像是一下找到了主心骨。
接诊的医生邹国庆这会儿也对着方言说:
“方主任,刚才我借了一个血压计量了一下,已经量不到血压了。”
邹国庆这会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可从来没遇到急症丢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