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看着吴光正主动揽责的模样,心里清楚,这位二女婿是借着包太太的定海神针,把护岳父优先的立场焊死,同时给方言递上面干扰金牌。
既显得自己重亲情有担当,又暗搓搓地堵死苏海文私下催周期的路子,还把处理干扰的责任揽到他自己身上,一举三得。
果然能够在豪门里当上女婿,就没有脑子差的。
但方言不掺和他们的明争暗斗,听到吴光正这么说,也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说道:
“吴先生放心,我治病是守着身体为本的原则的,病人在我这里治疗,那我肯定就要负责。”
“治好为原则,也不是无限耗着。等包先生眩晕不彻底复发、干咳盗汗症状全消、胃胀失眠得到改善、脉象回归到正常状态,我就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安排出院。后续他的日常护理我也会出方案给你们,不会耽误他谈港口合作,对接国内或国外的业务。”
听到这话后,众人都点了点头,大女婿苏海文也赶忙接过话茬说道:
“方大夫说的对,治好为原则,环球航运等得起,后续住院期间,我们也会全力配合,绝对不会给您添乱。”
苏海文这会的话是顺着包太太把身体优先的姿态摆出,同时强调他们也能撑得住场面,一改之前的那副态度,这会显得更加顾全老丈人,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
很显然,他这个态度也让包太太比较满意,对着他说道:
“海文,我对你信得过,你爸爸的生意最终还是会交到你们这些孩子手里的,这点时间也正好考验考验你们处理公司事务的能力。”
这话让苏海文脸上一喜,吴光正却眉头轻蹙。
不过这时候也没发作。
只是看了一眼苏海文,然后便站在一旁不说话了。黄秀英这时候对着方言说道:
“那方大夫,接下来的治疗就全权交给您,还请您费心。”
他这一说完,苏海文和吴光正也对着方言说道:
“方大夫,还请您费心。”
这两人像是生怕表态慢了一样,见着这一幕,方言也只好点点头,表示接下来就包在他身上。
接着他转身回了针灸室,诊床上,包玉刚还留着针,这会状态放松,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脸舒爽。
这会他已经期待起自己这场住院调理,能够解决掉身上这两年出现的毛病,把身体状态调理回来。
虽然还没喝药,但刚才扎的针就已经让他感受到自己身体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状态的短暂体验,那种清醒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有些怀念了。
此外,这也是包家权力格局的一次小洗牌,别看老包躺在这里,但外面两个女婿的对话,他一清二楚。
原配夫人一锤定音,压下了女婿之争,让调理回归身体为本。方言这位关键的医生,刚才的态度表明的也很明显,就是专业和中立。
见到方言回来,包玉刚对着方言说道:
“接下来我的身体就拜托方大夫您了。”
方言走到床边,先按了按包玉刚的后背、头顶的针品,确认针杆稳定,没有移位,得气的红圈都还在,才对着他回应道:
“包先生,您放心吧,我这次一定把您体内这些病根子给您都除了,让您过段日子出院,恢复到健康状态,这不是客套话,是我做医生的本分。”
包玉刚一脸期待地说道:
“实不相瞒啊,刚才就扎这几针,我感觉身体里那些不舒服的地方都有了变化,之前自来自去的,感觉自己都快习惯了,今儿你这一扎,我才发现,原来我身上有那么多不舒服的地方,以前自己居然都没在意。”
方言回应道:
“人的调节能力是很强的,就算是身上有不舒服的地方,在时间久了过后也会慢慢习惯,并且融入自己的生活。”
“只有在你突然闪回到健康状态后,才会发现这种不适应感是多么的强烈,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到底是怎么在这种状态下生活了如此久的?”
包玉刚说道:
“不错不错,方大夫您说的是。”
“这人一上了年纪,毛病就多起来了,最开始的时候感觉还没什么,想着找医院看一看,或许能解决。结果没看好,吃了一堆药,也不知道自己好了没,以为自己是好了,其实是习惯了。”
“还得是您今天这一手啊,让我又重新找回到了自己健康时候的感觉。”
方言对着他说:
“针灸说白了就是激发人体的气,刺激身体的状态,让身体恢复平衡状态,中医里面有个叫调阴阳的方法,在一些人眼里认为这是某种玄学,不科学的东西,是中医杜撰出来的。”
“但今天你也感觉到了,中医里的调阴阳,其实就是调人体的平衡系统,跟您船的平衡压载是一个道理。阳是动力、是火气、是向上的清气,对应您肝阳和肺气。阴是燃油、是津液、是向下的浊气,对应您肺阴、肾阴、脾胃津液,阴阳平衡就是船的压载平衡,动力足燃油够、航道通,船才能行稳致远。要是阳盛阴衰,就像您现在肝阳上亢、气阴两虚,就像船动力太猛、燃油不足,要么船头翘上天,要么动力舱烧干。”
“要是阴盛阳衰,就像船燃油太多,动力不足,要么船身沉底,要么动力舱熄火。”
“我给你扎这几针就是调阴阳稳平衡的。”
“这一套下来就是滋阴泻阳、益气化痰,把你阳盛阴衰、痰瘀伏肺的失衡状态,拉回阴阳平衡、正气渐复的健康状态,这不是玄学,是基于经络气血脏腑功能的精准调节,就像在给船调压载、稳动力、通航道是一个道理,都是求平衡、保稳定。”
包玉刚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说道:
“方大夫,您这解释太绝了!”
“其实不少人觉得中医没用,是因为没遇到好中医,有些就算是遇到了,也是稀里糊涂被治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您是个好大夫,还是个好老师,把这些东西讲的我能听懂,受益匪浅呐!”
方言笑了笑,看了一下手表,发现15分钟也就到了,他赶忙给包玉刚取针。
而同时,他脑海里也想起了前世在论坛里听人说的一句话。
那是有人在问,为什么始终会有人反对中医,认为中医是骗人的?
其中有人就在上面说,中医就像是母爱,有的人有个好母亲,感受到了母爱,认为世界上肯定是有母爱的。
但有的人没有好母亲,甚至没有妈,从来没感受过母爱,就认定世界上根本没有母爱这种东西。
中医和这同理。
感受得到的人信,没感受过的人就怀疑。
方言这会,一根根取下包玉刚身上的海龙针,每一根针都用干净棉球按住针孔片刻,防止出血,扰动经络。取完最后一根针,收起针具,他对着包玉刚说道:
“包先生,流转时间到了,针已经取完,你现在可以起来活动一下手脚,看看有没有酸胀昏沉的感觉。”
包玉刚闻言,慢慢坐起身,伸了个大懒腰,然后按了按头顶百会穴,又揉了揉后背,再活动了一下脚,在地上扭了扭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嗯,感觉不一样了。这针取完过后,浑身松快,头顶清清爽爽,后背还暖洋洋的,就是有些饿了,哈哈,方大夫,你这几针下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实不相瞒,我这两年跑了全球那么多医院,做了无数检查,吃了一堆药。要么说没病,要么开一堆神经官能症的药,越吃越糊涂,越吃越不舒服。今儿在您这里才找回了健康的感觉。虽然不说全好了,但是我知道,接下来照着您的调,肯定能把我身体给调回来,我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当然了,我也更相信国家,他们让您在这里给人看病,肯定不会错的。”
说完,他顿了顿:
“对了,那1000万的基金,趁着这段时间,我就让海文赶紧落实,让更多青年中医受益成长起来。”
方言对着包玉刚说:
“我替国内年轻的中医感谢包先生慷慨的善举,谢谢包先生的支持!”
这时候包太太拿了外套给包先生穿上,对着方言说道:
“方大夫,您可太客气了,今儿我们看到中医还是很有潜力的,只要这次你把我先生的病全治好,等他出院的时候,我们再追加一笔资金。”
如果是之前来的时候1000万资金是表明一个态度,那么后面再说追加,那就是想让方言好好治,彻底解决老包的问题,另外也是在老包体验过后,给方言的一个肯定。
之前那1000万,说白了是奔着表态来的,后面说的追加,是今儿亲眼见了、亲耳听了、亲身感受了,觉得中医确实有效果,应该给中医更大发展机会。
“秀英说的对,方大夫啊,等我出院了再追加一部分,让青年中医成长起来。”包先生穿好衣服,对着方言说道。
“包先生、包太太,你们的心意我替国内的青年中医收下了。”方言笑着对他们回应道,既然人家表现出了好意,方言当然没理由拒绝了。
反正自己也确实需要让中医发展起来,现在刚改开,许多事情还有布局可能性,中医越强大,后面日子就越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