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顿了顿,脑子里思考了一下后说道:
“马有信?濠江马先生家的三儿子?”
方言点头道:
“是的,您记得没错。”
霍先生听到这人后说道:
“那估计确实不好找了。”
濠江马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人家拿来送人的东西,必然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霍先生也不敢托大,认为一定能够找得到方言同款的针。
他对着邢大夫改口说道:
“这样吧,回头托人去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得到。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那也没办法了。”
邢大夫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候,门被敲响,安东已经从家里回来了,手里拿着五贴应病接骨膏,还有之前那包太白蓼。
虽说一副药只要15克,但他也不知道师傅打算给霍先生开多少,所以干脆一下把太白蓼全给拿了过来。
这时候已经进入留针时间,看到安东回来,方言对着他招招手:
“正好,先拿一贴,我给霍先生贴上。”
这时候邢大夫的注意力又从海龙针上转移到了应病接骨膏上。
相传这东西在明朝后期就已经失传了,没想到现在重现人间,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看起来黑乎乎的一贴,但隔得老远就能够闻到很多味道。
这时候方言已经接过一贴,撕开膏药贴,这是他自己制作的,肯定没有机器制作的那么好看,外观就和路边摊的狗皮膏药类似。
不过这种药料给的足,效果也比厂里出产的要强很多。
当然了,应病接骨膏那些材料也没太可能拿给厂里做,光是老虎腿胫骨,就没可能量产。
把膏药撕开过后,方言没急着给霍先生贴上去,而是拿在酒精灯上面,对着火焰缓慢均匀地烘热。
指尖捏着膏药边缘不停转动,控制火候。
火焰只燎膏体背面,不烧正面。这也是避免里面的挥发性药成分被烧得消失。烘热节奏缓慢,让膏体从硬邦邦变成了粘稠柔软。香气这会也随着膏体软化,愈发浓郁,在整个针灸室里漫开。
这种手法在伤科膏里叫温贴法,为的就是释放药性,让膏体软化。这时候贴上去才能透进腰椎瘀堵深处,让效果强更多。
当然了,直接贴其实也是可以的,只不过霍先生这是成年腰伤,就得费这一番功夫才行。
约莫过了半分钟,膏体完全烘软,变得粘稠。方言用指尖在上面按了按,能够感觉到膏体的韧性,香气浓郁却不刺鼻。方言放下膏药,取过酒精棉,对着霍先生腰伤的地方仔细擦拭了一番后,保证皮肤干净、干燥,然后说道:
“霍先生,您放松,可能会有点热,忍一下。”
霍先生点了点头,下一秒,他就感觉方言已经将膏药贴了上来,然后还在顺时针按揉,从中心向四周慢慢按压。他能够感觉到温热的膏体与皮肤紧密贴合。
然后,一股股暖流开始顺着皮肤表皮往内里渗透,起来有些意外,这感觉有点像是李春芳用的燎原针。
方言这边把膏药从中心向四周慢慢推压,让膏体与皮肤紧密结合,为的就是不留气泡,要不然贴着贴着掉下来,这一贴可就废了。
方言把这一贴膏药贴好过后。霍先生趴在枕床上,只感觉刚才的热慢慢变成了凉意,又不是冷,是很舒服的那种凉气。
和针留在身上的气不一样,但是他自己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反正就是很舒服的感觉。
方言这时候确认膏药已经完全贴牢,边缘没有翘起,才对着霍先生说道:
“这膏药每日一贴,贴12个小时。揭下时用温水敷一下腰,别硬撕,避免伤了皮肤。能够温通化瘀、强腰止痛,把你腰上的旧瘀堵彻底消掉。”
“好好好!方大夫,谢谢你啊。”霍先生这才回过神来,对着方言感谢道。
刚才实在是有些舒服,差点没睡过去。
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这边方言又把太白蓼从里面取了几片,带着剩下的四片膏药一起交给了邢大夫,对着他说道:
“邢大夫,这是应病接骨膏,这是太白蓼,您拿好了,霍先生不能在这里住院,接下来就得看您了。”
邢大夫连连点头,接着,他好奇地对方言问道:
“这个应病接骨膏,气味好重,不知道有多少味药?”
说完后,他感觉自己有些冒昧,连忙补充道:
“没有问秘方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味药而已,不知道方大夫方不方便讲?”
方言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方便,一共二十六味,其中至少有两三样不常见的中药,还有一些剧毒药类,以及矿物,所以千万别被人误食,否则很危险。”
邢大夫听完后,一凛,赶忙点头,刚才确实闻到了一些好像毒物的味道,以为自己闻错了,结果这会方言对他说起来,他才明白,自己还真是没闻错。
“膏药还有毒啊?”躺在床上的霍先生有些惊讶地说道。
那刚才烤出来那些味儿岂不是也有毒?
而且自己还贴在身上。
霍先生一时间人有些麻了,物理意义上的。
“您别着急,这毒是外用攻毒,不是内服害命,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中医里自古就有以毒攻毒的用法,您这腰伤是陈年旧疾加湿浊积毒,瘀毒堵了几十年,里面藏着瘀毒、湿毒,普通草药破瘀慢,用这剧毒药破瘀,矿物药透骨,才能把这层毒瘀彻底化开,这也是伤科的攻毒破瘀法门,您放心吧,我师父师兄还有廖主任都用过这个。”
听到这里,霍先生才放心下来。
而这时候,一旁的老和尚也上前对着霍先生说道:
“霍施主放心,方小友调的药膏,攻毒护正并用,既毒药经过炮制去毒,再配一些药解毒中和。外用只是作用于腰伤瘀毒处,皮肤是天然屏障,膏体的毒透不进内脏,更不会入血。刚才烘热的香气是乳香、没药这些挥发性成分,不是毒。”
邢大夫这时候也说:
“对,霍先生,外伤膏自古就有毒膏的说法,中医里有一套毒的用法,都会搭配其他药来中和毒性,甚至是一些内服的药也是有毒的,同样只要用好了,一样能够治病救人。”
霍先生趴在诊床上听着方言,海灯大师邢大夫轮番解释,又感受着腰上膏药的温热与凉润交织的舒爽,心里渐渐释然,说道:
“哎,原来如此,是我少见识!”
15分钟的留针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接着霍先生穿好衣服,方言拿上了给他开的药方,递给了邢大夫,让他们直接去楼下拣药,到时候可以拿着药自己回燕京饭店那边去,让饭店帮忙煎。
他肯定是不会在这里住院的,今儿在这里看了病后,说不定下午就又得去其他什么地方。
这时候霍先生身上已经明显松快了下来。他晃了一下自己的腰,对着方言说道:
“方大夫,你还真别说啊,就您扎了几针,贴了一副药膏在我腰上,都还没喝药呢,我这会已经感觉身上轻松多了。”
“就连之前还突突跳的太阳穴,这会也不跳了,血压不用测我都知道下去了。”
高血压的人都有经验,只要头上不晕不胀,血压肯定就不高。但凡有点微微胀,感觉太阳穴跳,那血压必然是涨上去了。
他也是高血压整出经验来了,这会不用机器自己就能够判断。
方言笑着对他拱拱手:
“您觉得身体好,那我今儿这就值了。”
霍先生拉着方言说道:
“还得多谢你把自己密藏膏药都拿出来了,要不然我这腰怕是不会这么快利索。”
方言对着霍先生说道:
“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们家每个月给1万美金,这几副膏药方言要是都舍不得,那成什么人了?
接着霍先生又对着海灯大师做了一番感谢。今儿虽然海灯大师没说几句话,但是也给他解决了不少困惑。
后面还有四个人等着,霍先生也不再和方言他们多说,便出了门,说是明天晚上会去方言家里做客。
方言当然欣然答应,将其送了出去,又将第二位糖王郭先生给迎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