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记得这阵子就别熬夜了,脾胃最忌熬夜,养足精神,脾胃运化好,湿毒才能更加快速彻底的清干净。”
姑娘听清后,一个劲点头:
“行,我一定照做!”
方言对着一旁的徐曼声说道:
“走吧,咱们还有一个没看呢。”
徐曼声答应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和方言他们一块往外走。
“最后这个是一个技术人员,在前方收集武器数据的,他是脸上和上肢、颈胸部严重肿胀,伴右上肢偏废和阵发性抽搐,今年已经57了,在上前线之前就有风湿,一直在用土方法敷药在右手上,他这右手上还有肿胀的水泡,西那边说,因为在前线的时候被虫咬过,然后出现了张口吞咽困难,用了地塞米松,先锋铋等治疗,效果不太好,在昆明那边医院的时候,还下了一次病危通知,后来被抢救过来,那边感觉不好治,就推荐到咱们这里来了。”
“还下了病危通知?他们西医那边没说具体是什么问题吗?又是地塞米松,又是先锋铋,光是个风湿可弄不成这个样子吧?”方言问道。
徐曼声说:
“西那边折腾一阵后,最后的诊断是毒虫叮咬诱发的过敏性血管炎,合并类风湿关节炎急性爆发,牵扯周围神经损伤。”
“还怀疑他用的土药膏有问题,反正就是综合情况比较复杂,但是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所以交给我们来处理这种麻烦事。”
方言微微皱起眉头,地塞米松是抗过敏的,先锋铋是抗感染的,前线估计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问题,所以就一股脑的全给使上了。
有点八九十年代小诊所那种风格。
医案上也说了颜面及两上肢、颈、胸部严重肿胀伴右上肢偏废及阵发性抽搐,又有头痛、恶心、呕吐,还有风湿在右手部敷药的地方出现了肿胀水泡,并伴有张口吞咽困难。
这一大堆的,还真是不知道从何着手呢?
感觉好像浑身都是毛病一样。
不过这种本来身体就差的人,还硬要在这个时候上战场去收集武器数据,那说明绝对是这方面的没办法替代的专家。
别人不能治,方言也得想办法。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病房里,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精神萎靡的男性。
他脸上高度肿胀,呈暗紫色,眼睑肿胀,眯成了一条缝,仔细看还有点口歪斜,他的病号服没有扣拢,双肢及胸上部分肿胀发亮,呈紫红色。
然后手心有白色鸽子蛋大小的水泡三个,而且寸关尺的地方也肿胀起来。
关键是这个时候,这位还在让旁边护士给他读一个本子上的资料。
“同志你好!”方言进门后,就对着他打了个招呼。
听到方言的声音,床上的男人费力地抬了抬眼皮,眼睑肿得像个充了水的气球,露出一条细缝,目光盯向方言,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声音,跟着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胸口那片紫红色的肿胀皮肉都跟着发颤,像是个灌了水的气球一样。
护士连忙放下手里的本子,给他顺气。
“罗工慢点说,别着急。”护士对着他说道。
接着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
喝了一口后,声音粗厉得像砂纸在锉木头,对着方言回答道:
“你就是方大夫吧?麻烦你了呀!”
时候徐曼声凑到方言耳边说道:
“对了,这位据说是做炮弹的专家,还接触过一些化学物质。”
方言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对着床上的男人说道:
“罗工,你好,我是方言,是你的主治大夫,您这个情况有多久了?”
应该是这15个人里面,在上战场之前就是有基础病的。
所以不能从他上战场的情况开始问,得把时间线继续往前面推。
罗工喉结艰难地滚了滚,缓了一好一会才对着方言说道:
“我之前有风湿,大概十七八年吧,右手老是发疼,结果没想到这次到了前线去转了一圈,也没做什么事,突然就变得这么严重了。”
“你自己手涂的那个药方里面有什么东西知道吗?”方言对着他询问道。
罗工摇了摇头说:
“那土方子是我妹妹从老家送过来的,感觉涂了过后确实会好一些,但里面是什么东西我还真不知道,反正应该是些草本植物之类的。”
“哦,这样......那你在战场上有没有接触过炮弹上的化学物质?”方言又问道。
罗工的眼睛好像睁大了一些,露出了有些发红的眼珠子,对着方言说道:
“接触肯定是接触过,但肯定都洗干净了的,干我们这行会注意这个的。”
“那你这个浑身发肿的情况是接触过什么后开始的吗?”方言又问。
罗工回忆了一下说道:
“我那时候忙着赶数据,可能是熬了点夜吧。有天睡了两个小时后,一起来就感觉浑身发痒,我找了点白酒擦了擦,没当回事。谁知道后来越来越肿,脖子、胸口、头都肿了起来。”
“然后右手就不听使唤了,连带着胳膊都抬不起来,回到昆明后开始治疗,但是没什么好转。那会吞咽都困难,连粥都咽不下去。那边就下了病危通知书,给我一顿输液,最后就成这样子了。”
说完,他右胳膊猛地抽搐了一下,手指蜷成鸡爪状,指节泛白,疼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脸上瞬间出现了一层冷汗。
“又来了!”罗工声音痛苦地喊了一声。
方言刚要上去,他那抽搐一下,又停止了。
“呼...呼...”罗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时间很短暂,但看得出来他有些痛苦。
方言想要号脉,但看了一下他两个手,都起了水泡,根本就没法去摸脉。
只能转到了他的脚边。
还好,脚上没有肿胀。
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足诊三脉,方言上去,对着罗工说道:
“你稍微放松一点,我摸一下你脚上的脉。”
罗工听到后,看了一下自己脚,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中医还可以摸脚上的脉。
其实他本来想说,手上的脉摸不到的话,可以用针把水泡给戳破。
不过方言说能摸脚上的脉,那就摸吧。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方言的要求。
方言这时候走上去,摸着罗工右脚背的趺阳脉,感受了一会后,发现这里的脉动不算强,带着一股滞涩的劲,弦中裹着如束,像是湿泥巴缠在了琴弦上一样,明明绷得很紧,但是却弹不出声音来。
趺阳脉弦紧,就是湿寒瘀滞在经络,确实符合老风湿的病根。
至于濡数脉,就是湿热毒血钻进去,和寒湿搅在一起,成了块甩不掉的泥巴。
摸了一会后,他又去摸左脚那边,情况都是一样。
他收了手,对着罗工说道:
“你这熬夜加上那边的气候,伤了正气。这是内外邪气趁虚作乱,先痒后肿,再到胳膊不听使唤、吞咽困难,都是邪毒堵了经络,气血送不到末梢,清阳升不到头面。”
罗工有些惊讶地问道:
“方大夫啊,摸脚也能摸出这些啊?”
方言对着罗工解释道:
“中医里面脉诊不止摸手腕,脚上也是可以足诊的。其实中医在古代最开始诊脉的时候,就要摸脚上的脉,只是后来简化了。”
“人这一身的经脉啊和全身都通着的,手上摸不到,脚上也能够摸到。”
“哪怕就算脚上摸不到,摸你的腋下、摸你的脖子也能摸得到。”
“只不过对应能摸到的东西不太一样而已。”
罗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那我这个是什么毛病导致的?西医我问了他们,没给我说个所以然出来。”
方言对他说道:
“你这不是单纯的过敏或者风湿激发,是老病根加上土药膏的辛热,还有前线碰到的化学物质、虫毒、天气,加上熬夜,几样凑在一起,才出现这个情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