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又问道:
“听您刚才说,这些东西被日本搜罗了不少过去,那一些失传的东西他们那边应该还有保存啊,咱们能弄回来不?”
方言笑着说道:
“能啊,不过他们也不会白送,肯定要借着机会狠狠地咬一口,而且就算是他们给出来的,也不一定是正儿八经的真货,很可能是加了料的东西,真假参半没办法分辨。”
“而且你们可能不清楚他们的宫内厅书陵部藏书到底有多可怕,这地方不是公共图书馆,是日本皇室藏书的核心,以前叫图书寮,1949年才改名叫书陵部,藏了一千三百多年的老底,门禁严到连日本学者都难进去。咱们能看到的目录都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宝贝全锁在皇宫里。”
“就说宋元版汉籍,公开的就有140多种,注意是种不是本,是涉及当时社会各种分类的,在五十年代的时候美国学者去统计过,说光是这两个朝代的书加起来,就比美国所有图书馆加起来还多,你可以想象下是多大一座书山,而且他们还有咱们国内只剩残卷、甚至彻底失传的孤本。比如宋刻《周礼注疏》《论语集解》《孟子注疏》,海内孤本,到现在就是他们的‘重要文化财’,想借一页都难。”
“来源也杂,壬辰倭乱抢的朝鲜本只是一部分;江户到明治,他们通过商船、书商大量收购江南藏书楼的珍本;甲午之后,清宫旧藏、江南望族的善本又被他们打包运走。咱们想影印一套宋刻《太平圣惠方》残卷,对方开口就要授权费,还只给低清扫描件,高清原卷根本不让碰。”
“更麻烦的是辨伪。他们常把残卷拼补、复刻充原作,甚至把江户时期的校补本当宋刻本卖。我们必须先建版本谱系,对着避讳字、刻工姓名、藏印一一比对,才能确定是不是真货。刚才说的‘加了料’,在这儿是家常便饭。”
李先生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狠?”
方言点点头:
“所以啊,现在知道这里面的难度了吧?”
李先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好半天才叹道:“难怪说文化这东西,丢了容易找回来难。这么多宝贝压在人家库房里,想想就感觉心里不舒服。”
和他一起来的人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那都是咱们老祖宗的心血,现在想看一眼都得看人脸色。”
方言回应道:
“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只要是个正常的华夏人知道这些事儿心里都会这么想。”
李先生这时候说道:
“这事儿就没办法了?”
方言说道:
“也不是没办法,只能慢慢来,他们偷咱们的东西也不是一天就搬空的,咱们想要弄回来,那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通过目前的一些渠道,也是可以付出一些代价,拿到一些我们需要的重要书籍的。”
李先生有些激动的说道:
“他妈的,祖上被小偷偷了,儿孙辈儿去要,还得付钱,还有这种道理?”
“您别激动。”方言赶紧提醒道。
“不是激动,我就是听着来气啊!”李先生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虽然李先生是他们老板,这会儿多少要附和一下,不过他们不少祖辈都是广东的,自我身份认同就是华夏人,虽然在香江生活,但是没把自己当殖人。
现场搞得多少有点群情激奋了。
方言赶紧对着他安慰道:
“我懂您这口气,换成谁听了都不舒服。”
“但咱们得认一个理,这些古籍、技法,根子在咱们这儿,魂也在咱们这儿,只要咱们这些儿孙辈争气,照样能够把这些东西发扬光大。”
“这些东西在咱们手里用着,那就是真正的活过来了,这就是给老祖宗续上传承的正事儿。”
李先生听到这里点点头说道:
“这么说起来倒还真是,方主任您现在把中医用的这么好,在国际上都出名了,的确是给老祖宗长脸了。”
PS:下午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