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舌头吐出来我看看。”
宋真真抬起头，看向方言，见到对方脸色正常，才想起这位年轻人是有名的医生，问刚才那些问题可不是故意和她闲扯。
她定了定神，赶紧将自己的舌头吐了出来。
这一吐出来给方言眼睛晃了一下，这家伙舌头上还打了个舌钉，上面好像还有个亮闪闪的钻。
要知道这会儿才1979年，这种浮夸的装扮在这会儿可真是够前卫的。
方言更加惊讶的是，马家怎么说也是濠江大家族，地下土皇帝了，宋真真这个亲戚，怎么搞得像是太妹似的。
在场的其他人看到宋真真这个舌钉，也是一阵错愕。
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玩意儿，这时候宋真真也感觉到了大家好奇的目光，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把舌头伸在外面，让方言观察。
方言看到她舌苔黄厚腻，舌质淡红。
然后点点头说道：
“好了。”
宋真真赶紧把舌头收了回去。
然后他就听到方言对她说：
“再把手伸过来，我摸个脉。”
宋真真又赶紧把手伸出来让方言号脉。
就在方言搭上她寸关尺的时候，宋真真对着方言说道：
“我这个舌钉不是为了学习朋克文化，而是因为我前几年去澳洲旅游的时候，一个朋友让当地萨满给我赐福做的一个仪式。”
“说是可以通过这个仪式躲避恶灵附身，保护自己的灵魂，他们当地的不少人都做了这个，我本来也不想做的，但是朋友一定让我弄，我没办法就答应了……”
方言这时候才想起，在远古时期，穿舌头好像确实是某些文明的一种仪式。
像是古阿兹特克，玛雅。这些中美洲，南美洲古文明就明确记载了舌钉穿刺的文化。
并不是为了装饰，而是核心宗教仪式，届时会穿刺舌头放血，以此作为给神明的献祭。
除此之外，部分印第安部落，部分澳大利亚原住民部落也会做这些仪式。
宋真真这种富家女被朋友带去做这些事儿，好像也就不太奇怪了，只不过换做是方言的话，打死也不可能答应这个朋友的邀请的。
为了不让宋真真感觉自己被歧视，方言只是点了点头，大概意思就是自己知道了，让他不要往心里去。
然后就开始继续诊脉了，倒是在场的其他人反倒是露出了一副好奇的目光，实在是想不到宋真真居然玩的这么野，邀请朋友去穿舌头。
而且宋真真看起来还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实在和她做的事儿太反差了。
接下来方言一直都没有说话，把她左右手脉都摸了一遍。
发现脉弦近数。
意思是脉象的形态以弦脉为基础，同时脉搏频率偏快，接近数脉的速率，这种是属于复合脉象。
弦脉的特点是脉形端直而长，如按琴弦，紧绷有力。
它对应的中医病机主要是肝气郁结、肝胆火旺、痰湿内阻，也可见于疼痛、情志失调等情况。
数脉的标准是脉搏每分钟90次以上，“近数”就是脉搏频率还没达到数脉的标准，但已经明显偏快，有向数脉发展的趋势。
脉率偏快多与热证相关，要么是实热，要么是虚热。
结合了一下，方言立马就判断出来了原因，对着宋真真说道：
“你这个是湿热上蒸，气血生化不足。”
宋真真本来低着头还在想事儿，听到方言说话，她一怔，愣愣的问道：
“啥意思？”
方言松开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语气平和，尽量说得通俗：“简单说，你身体里的湿热太重了，热气往上涌，熏到了头皮；湿热又堵着气血运行的通道，头发得不到气血滋养，自然就掉了。”
他见宋真真还是一脸茫然，干脆拿她的症状一条条对应：“你早上起来嘴巴黏糊糊、舌苔黄厚腻，这是脾胃运化失常，湿热在体内积着；口干口苦、尿黄还有灼烧感，是湿热顺着经络跑到肝胆，肝胆有热的表现；脉弦近数，也是肝胆有热、气机不畅的脉象，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湿热症状。”
“之前的中医给你开益气养血、滋补肝肾的药，错就错在没看明白你的病根。”方言直言，“你这不是‘虚’，是‘实’，是湿热堵着了。就像一条水管，里面堵满了淤泥，你不去疏通，反而一个劲往里面加水，只会越堵越厉害。那些补药吃下去，不仅没用，还会加重湿热，脱发当然好不了。”
“还有你用生姜汁涂头皮，生姜是温热的，你本身就有热，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宋真真听得眼睛瞪圆了，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怪不得啊！我就说涂生姜的时候，头皮总觉得火辣辣的，还掉得更多了！原来问题在这儿！”
她嘀咕道：
“早知道不听她的了……”
说罢，她急切地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恳求：“那方大夫，我这能治好吗？多久能长出头发来啊？我总不能一直戴帽子吧？”
方言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笑了笑，语气笃定：“放心，既然发现问题了，肯定能治，而且不算难，比你这个问题更严重的，我都治好了，现在主要就是先把你体内的湿热清掉，再调理气血，到时候头发自然就长回来了。”
他提笔就准备写方子，一边写一边叮嘱：“我给你开龙胆泻肝汤合萆薢渗湿汤加减，龙胆草、黄芩清肝胆湿热，萆薢、薏苡仁利水渗湿，再加当归、生地养血润燥，兼顾头皮的滋养。”
“另外，外用药也得换，别用生姜了，我给你配点侧柏叶、苦参、白鲜皮煮水洗头，清热燥湿，还能刺激毛囊。”
“还有，这段时间饮食上要忌口，辛辣的、油腻的、甜的全别碰，海鲜也少吃，那些都是生湿热的东西。多吃点冬瓜、赤小豆、绿豆这些能祛湿的，多喝水，别熬夜——熬夜最伤肝胆，会加重热气。”
宋真真听着连连点头。
方言说完后讲道：
“还有你那个舌钉，不影响治疗，但平时要注意清洁，别感染了。另外，以后别再跟着朋友瞎折腾这些仪式了，身体的好坏，靠的是调理，不是这些旁门左道。”
宋真真缩了缩脖子道：
“那您帮我取了吧？”
PS：下午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