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中医里面的中邪和民间的中间不一样。
民间的中邪更多说的是一种比较迷信的状态,但是中医里面的中邪是另外一个意思。
《黄帝内经》说“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如果人体正气虚弱,脏腑功能失调,容易出现各种躯体和精神的异常表现。
比如气血亏虚的人,可能会出现心悸、多梦、精神恍惚。
阴虚火旺的人,可能会出现烦躁、失眠、幻觉等。
赵先生这个情况,很明显就是这里出问题了。
不过详细情况就需要诊断后才知道了。
方言略微思索后,指了指桌子上的脉枕,对着赵先生说道:
“来,手放上来,我先给您把把脉,看一下舌头。”
听到方言这么说,赵先生赶忙伸出自己的手放在那脉枕上。
方言手搭上寸关尺后,示意他吐舌头。
赵先生将自己的舌头吐了出来。
方言发现,他舌头呈现淡红色,苔白。
“好了。”方言点点头,让赵先生把舌头收回去,接着对着赵先生问道:
“你现在还在服用西药吗?”
赵先生点点头:
“在的。”
“不好睡觉我需要服用安眠药,不过他们开的镇定药物我就没吃了,反正吃了还是一样会出现幻觉,我认为没啥作用就停药了。”赵先生回应道。
“也就是目前只吃安眠药是吧?”方言问道。
赵先生点点头,然后他身边的助理把赵先生吃的药递上来。
方言看了一眼,发现是Dalmane氟西泮,这款药是70年代末美国处方量最高的安眠药,适合入睡困难和早醒,尤其适合长期失眠、需稳定睡眠的患者,它特点是长效,代谢产物半衰期长,起效快、维持久。
“吃了过后有头晕、头痛、嗜睡、乏力、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吗?”方言没有拿药瓶子,只是瞄了一眼后就对着赵先生询问起了副作用。
赵先生微微一怔说道:
“稍微有点头晕和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有点像是喝醉酒过后第二天的情况。”
“不过医生说过,这个是正常的,吃这种药就是有这种情况。”
方言点点头,给他开这个药的医生倒是也没乱说。
这是长效苯二氮䓬类最典型的副作用。
除此之外,长期服用可能加重烦躁、焦虑,影响短期记忆,出现健忘,记不清近期发生的事情,甚至影响消化系统的反应,以及抑制骨骼肌的张力,导致肢体无力,走路发飘,老年人服用还会增加跌倒的风险,长期连续服用后,身体会产生耐受,需要不断增加剂量才能达到同样的催眠效果;一旦突然停药,会出现反跳性失眠,也就是失眠症状比服药前更严重,还会出现心慌、出汗、手抖、烦躁等戒断症状。
也就是因为出现这些状况后,西药集团才在几个月过后,开发了好几种新的安眠药出来。
赵先生是两年前就开始吃的,也就是已经对药物产生了一定的依赖。
联想到现在赵先生已经五十多岁了,还长期服用这种副作用明显的药,方言对着他问道起了其他可能的副作用。
赵先生回答。
“确实有点容易忘记最近的事儿,上一秒想的,下一秒打个岔我就搞忘记了,不过我平常我都是保持练武的,身体倒是还行,没有手软腿软的,我女朋友比我小二十多,她对我的状态还是挺满意的。”
本来在问他身体状态,结果后面这爷们儿就开始炫耀了起来。
对于患者的私生活,方言倒是没想去吐槽,只是笑了笑,继续换了个手诊起脉来,同时对着他问道:
“有试过停药吗?”
赵先生说道:
“这倒是没试过,本来我就睡眠时间不够,估计停药过后就够呛能睡着了。”
“不过方大夫您让我停药的话,那我倒是可以停,我回来就是抱着信任中医的态度来的,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方言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认真地摸起脉来。
等到摸完两个手的脉后,他得到两个手都是脉沉弦的结果。
看到方言收回手过后,赵先生就迫不及待的对着方言问道:
“方大夫,看出来我这是什么问题了吗?”
方言点点头,说道:“根据您目前的脉象、舌象,再结合您说的症状,您这不是什么邪祟作怪,是典型的心胆气虚,痰浊扰神之证。”
赵先生愣了愣,眉头皱起:“心胆气虚?痰浊扰神?方大夫,您能不能说得通俗点?我这幻听幻视,跟胆还有关系?”
“中医讲‘胆主决断’,”方言耐心解释,“您两年前遭遇入室抢劫,还开枪打死了人,事后又收到带血的威胁信,这事看着您没放在心上,其实已经伤了您的胆气。胆气一虚,就容易心神不宁,再加上您在国外做生意,常年劳心费力,肝气郁结,津液没法正常运化,就凝成了‘无形之痰’。这痰浊堵在心神窍道里,自然就会出现幻听幻视、失眠多梦的毛病。”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药瓶的方向:“还有您吃的这个氟西泮,只能暂时麻痹神经,让您睡着,却解不了您的气虚和痰浊。反而这药的副作用,比如头晕、健忘,还会进一步耗损您的正气,让痰浊更难化开,这就是为什么您吃了两年药,病还是没好的原因。”
赵先生听得眼睛发亮,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那些西医怎么只知道给我开药,压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方大夫,您这一句话,算是说到根子上了!那您说,我这病该怎么治?这药,是停还是继续吃?”
“药不能突然停。”方言摆摆手,语气笃定,“您吃了两年,身体已经有依赖了,突然断药会引发反跳性失眠,还可能心慌、手抖、烦躁,反而加重病情。”
他思索片刻,给出具体方案:“这样,从明天开始,您把药量减半,先吃三天。这三天里,配合我开的中药,看看睡眠情况。三天后再减半,再吃三天,最后彻底停掉。这个减量过程慢一点,身体能适应,不会出岔子。”
赵先生恍然地点点头,方言继续说道:
“至于中药,我给您开温胆汤,这个药是南朝梁代陶弘景的方子,距离现在已经1399年了。”
“从古到今,这个药治疗过不少您这样的类似的情况。”
“是吗?”赵先生有些好奇地看向方言。
方言笑着说道:
“那是光绪年间的事了,是我在我在一本古医书里面看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