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孩子突然出现口疮,方言心里咯噔一下。
赶紧对着护士说道:
“走,过去看看。”
说完就加快脚步朝着病房走去,这会儿老娘已经在过道等着方言了。
他们刚到门口的时候,老娘就压低声说道:
“刚才发现的,嘴里出现了一些糜烂,早上的时候都还没发现,我就想是不是中药的问题。”
方言说道:
“我先到里面看看再说。”
老娘点头,赶紧推开门让方言进去。
这会儿保温箱里面的小家伙鼻子上插着鼻饲管,小嘴微微张开着,眉头皱起。
这时候老娘已经递上电筒给他。
方言接过后,开始点亮电筒对着孩子口腔里面照射观察起来。
看了一圈,发现孩子嘴里口腔黏膜上,分布着三处浅红色糜烂面,边缘微微红肿,没有白色伪膜覆盖,也没有渗血迹象,小家伙偶尔扭动小嘴,明显是糜烂面带来的不适感。
他抬手示意护士递来无菌棉签,轻轻拨开孩子的下唇,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别碰糜烂面,帮我照下光。”
护士连忙接过手电筒帮着方言照明。
方言借着光又看了片刻,指尖轻轻搭在保温箱外侧感受温度,又转头问:“现在体温血氧和心率有没有波动?”
“肛温34.9℃,刚升了0.1℃;血氧91%,心率141次/分,都还算稳定。”护士快速报出数值。
方言点点头,继续用一指定三关的手法诊脉,过了一会儿,他才直起身对老娘何慧茹说:
“不是中药的问题。中药是温阳护脾的,药性平和,不会灼伤黏膜。”
“这是孩子体内湿热邪毒没清干净,加上新生儿口腔黏膜娇嫩,邪毒上蒸导致的糜烂,属于邪气外排的正常反应。”
“那该怎么处理?”何慧茹问道,“会不会影响后续喂药和恢复?”
方言沉吟了下说道:
“得先清湿热、护黏膜,还不能扰了之前稳住的阳气。”
说罢,他对着安东讲道:
“打电话让中药房做个涂抹的药汁,用3克生甘草、2克金银花,快煎100毫升浓汁,放温到37-38℃送过来。”
“好!”安东不敢耽搁,转身就去外边护士站打电话。
方言又看向护士:“鼻饲先停5分钟,把保温箱头部抬高15度,减少反流对糜烂面的刺激。等药汁来了,用棉签蘸着轻轻涂在糜烂面上,每隔10分钟涂一次,涂完观察孩子的反应。”
“好的!”护士连忙按要求调整保温箱角度,准备好干净的棉签待命。
这边安排完毕,方言发现已经过午饭时间了。
他对着老娘说道:
“给家里去个电话吧,免得他们还等我们。”
老娘说道:
“刚才就打了,让他们先吃。”
方言这才点点头。
就在等待的时候,方言发现孩子的嘴里还在出现新的糜烂点,速度生成的还挺快。
方言看到这里,赶紧又拿出了自己准备的婴幼儿用的银针来。
新的糜烂点还在冒,说明湿热邪毒排势较猛,单靠外用药汁见效太慢,得用针引邪外出,同时护住脾胃正气。
“拿无菌纱布来,轻轻固定孩子头部。”方言对着一旁的人护士喊到。
护士一怔,老娘见状问道:
“又要扎啊?”
方言点点头说道:
“药来之前必须处理下,要不然待会儿药来了,嘴里都烂了。”
小孩子嘴里才多大点,可遭不住这么弄。
其实也是孩子妈的关系,她怀孕的时候吃东西不讲究,现在都在孩子身上显现了。
这时候孩子奶奶也来了,看到方言正对着护士讲怎么用无菌纱布固定孩子头部。
她有些紧张的问道:
“方大夫,这又是咋了?”
方言手上动作没停,一边示意护士轻柔固定孩子头部,一边转头对孩子奶奶安抚道:“大娘别紧张,孩子嘴里新冒了两个小溃疡,是体内湿热没清干净,我用细针轻轻点一下,帮他把邪毒排出去,药马上就到,双管齐下好得快。”
他拿起纤细的婴幼儿银针,在灯光下晃了晃,让老人看清针的粗细:“这是专门给小宝宝用的针,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就点一下,不疼的。”
孩子奶奶攥着手帕,还是有些担心,却也知道方言是为了孩子,只能点点头往后退了退,目光紧紧盯着保温箱,不敢眨眼。
方言俯身靠近保温箱,先找准孩子左手合谷穴,就在虎口位置,轻轻用拇指按了按定位,随即银针快进快出,仅点刺0.1寸,连皮肤都没留下明显痕迹。
“这是合谷穴,能清上焦的湿热,帮着把嘴里的邪毒引出去。”方言一边解释,一边转向孩子的右脚底,找准涌泉穴,同样轻点即退,“涌泉穴引邪毒往下排,不往上蒸口腔,还不耽误之前稳住的阳气。”
两针下去不过几秒钟,孩子只是小嘴动了动,没哭没闹,心率依旧稳定在141次/分。方言收起银针递给护士消毒,又叮嘱:“用生理盐水棉签轻轻擦一下针孔就行,不用按压。”
孩子奶奶凑过来,见孩子没遭罪,脸色才缓了些:“方大夫,这样就管用吗?”
方言看了看,孩子的嘴里,确认到:
“管用,新的糜烂点已经不冒了,这就说明邪毒的势头按住了。”
老太太凑近了看了看,发现看不清楚,但是她对方言还是信任的,忙说:“那就好那就好,方大夫您医术高,孩子全靠您了。”
接下来方言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再增加了,他也才算是放心下来。
这时候老太太对着方言他们说道: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就找先生看过,说是这孩子和爹妈八字相冲,今天看还真是这样……”
方言听着老太太的话,感觉说的还真是有点道理,不过他可不能顺着讲,要不然孩子爹妈肯定要和老太太闹矛盾的,特别是孩子妈,谁愿意被这么说啊?
他说道:“大娘,这八字的说法都是老辈人的念想,当不得真。孩子这病,跟那没关系。”
他指了指保温箱里的小家伙,:“您想啊,孩子妈怀他的时候,饮食上没太注意,湿热积在了体内,孩子生下来,这些邪毒就跟着来了。新生儿黏膜嫩,邪毒往上一蒸,就长了这些糜烂点,跟八字冲不冲的没啥关系。”
何慧茹也在一旁附和:“大娘,方大夫说得对。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孩子的病都是能找到根儿的,咱们信科学、信医术,孩子肯定能好好的。”
老太太摇摇头:“那先生说得真真的,说孩子腊月二十六生,八字里带的东西跟他爹妈犯冲,容易遭罪,你瞧瞧孩子妈吃那些东西,就顾着自己,不顾着孩子,是不是相冲嘛?”
方言听出老太太话里还带着对产妇的埋怨,连忙笑着打圆场:“大娘,您这就绕回去了。孩子妈怀娃的时候遭罪,反应重吃不下正餐,想吃点顺口的也是没办法,跟八字可没关系。”
“您想啊,要是真按八字说的相冲,那咱扎针涂药也不管用不是?可您看,刚扎完针,孩子嘴里就不冒新糜烂点了,这都是实打实的药效。”
何慧茹也帮着劝:“大姐,产妇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心里也惦记孩子,这会儿要是听着这话,指定得难受。孩子现在慢慢好起来了,咱们一家人劲儿往一处使,比啥都强。”
方言见老太太脸色松动,又补充道:“那先生的话,也就是图个吉利话儿。您孙子这是福大命大,遇上事儿了能扛过来,还遇上了靠谱的医术,这才是真的‘相冲’不过福气。等孩子好了,您看着他健健康康的,就知道那些老话当不得真了。”
“对对,有句话还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一旁的护士也跟着打圆场。
老太太听到这里,才不说什么,不过看样子老太太不是那么好劝的。
当然了,方言他们也就点到即止了,说多了也没啥用,还是得老太太自己消化。
过了一会儿,药房的人也把药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