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又好奇的对着方言问道:
“对了,这大过年的您还出诊?”
“朋友家闺女石灰弄眼睛里了,耽搁不得,过去洗了两次眼睛,扎了几针,又开了个方子就回来了。”方言回应到。
卫家驹点了点头,这时候碗里又被方言老娘照顾着夹了个肉丸子。
“卫先生,吃菜啊,别停筷子当自己家里一样!”老娘说道。
卫先生听到当自己家里一样,忍不住浑身抖了一下。
可不是谁家都像是方言家里这样的,他家里只有压抑。
卫家驹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连忙低头咬了口肉丸子,软糯鲜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含糊着应道:“谢谢阿姨,好吃,真好吃。”
这话倒是真心的。
肉丸子里掺了马蹄碎,脆嫩解腻,肉香裹着淀粉的软糯,调味不重不淡,刚好衬出食材本身的鲜,比他在海外那些高档餐厅吃的山珍海味更合胃口。
而且这眼前的场景也才是他感慨的。
这才是家啊!
方母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客气,又往他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尝尝这个,方言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排骨,不过当初可没啥条件做,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两回,没想到这到乡下插队后,回来厨艺进步神速。”
“今天这是他自己调的汁,比我做得还入味。”
卫家驹咬了口排骨,酸甜的酱汁裹着酥软的肉质,外焦里嫩,甜而不腻,忍不住赞道:“这手艺真是绝了!方大夫不仅医术高明,厨艺居然也这么好,真是全能。”
“不过……您去乡下干啥?”卫家驹有些莫名其妙。
方言哭笑不得,这是不知道国内的政策啊。
“上山下乡您不知道?”小老弟问道。
卫家驹恍然,一下想起了小老弟书中的故事,他问道:
“哦哦哦!书里那个?”
“没错。”小老弟点点头。
卫家驹一下明白过来,他笑着说道:
“我就说看书不是白看的吧!”
说罢他转过头来对着方言问道:
“不过方大夫下乡插队,学的是医术和厨艺?”
方言说道:
“在四川江油种中药,当然跟着也学医术,至于厨艺就是自己琢磨的了,家里人爱吃就行。”
“不过两者也有点相同之处,做饭也讲究个‘火候对症’,食材搭配得宜,味道自然就好,跟开方子一个道理。”
“说起来古代时候的食疗也算是中医的一个环节。”
卫家驹闻言眼睛一亮:“方大夫这话有道理!我最近看《随园食单》,袁枚说‘味要浓厚,不可油腻;味要清鲜,不可淡薄’,可不就是您说的‘对症’?”
方言闻言笑道:
“哟,卫先生连《随园食单》都看了?”
“里面讲的不仅是做菜,更是人情世故,跟你看的四大名著、《人民文学》能串起来看。”
“可不是嘛!”卫家驹来了兴致,放下筷子说道,“我看《红楼梦》里写刘姥姥进大观园,王熙凤给她夹的茄鲞,工序繁琐,讲究的就是个‘衬味’;再看《随园食单》里说‘一物各献一性,一碗各成一味’,其实跟做人做事一个道理,得找准自己的位置,才能各尽其才。”
他这话一出,作为老饕兼文化人的老丈人点点头:“卫先生看得透彻。做菜和做人,本就同源,都讲究个‘真诚’二字。菜里掺了假,味道就变了;人心里藏了私,交情就远了。”
卫家驹听到方言老丈人的随口一句,却心里一震,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虚与委蛇,甚至后面还要被家里人算计。
“伯父说得是。”卫家驹感慨道,“以前在海外,总觉得生意做得大、赚的钱够多,才算成功。”
“现在才明白,能像方大夫家这样,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年夜饭,有说有笑,才是真的幸福。我家里……倒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场景。”
他话说得轻,却带着难掩的落寞。
方母连忙打圆场:“卫先生,往后要是不嫌弃,年年都来家里过年!咱们这儿人多,热闹,多你一个更热闹!”
“是啊卫先生,”老胡也说道,“你现在跟方言是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这么见外。你要是觉得医院住着冷清,回头搬去我那院子住,离方言这儿也近,平日里还能一起聊聊天、喝喝茶。”
方言看出来,老胡这是想拉着他入伙做生意呢。
卫家驹看着桌上众人真诚的笑脸,他端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诸位的好意,卫家驹记在心里了。我敬大家一杯,祝大家新年吉祥,万事如意!”
“干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
卫家驹一饮而尽,白酒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却暖得他浑身舒畅。
桌上的欢声笑语依旧,孩子们的打闹声、大人们的谈笑声、碗筷的碰撞声,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年味儿,也是他一直以来缺失的感觉。
宴席过半,孩子们吃饱了,安东带着他们跑到院子里放烟花。
今年烟花老胡买了不少。
方言让他们小心点,烟花爆竹这东西看着新鲜,但是容易出现安全事故,炸到脸上可不得了。
他叮嘱安东一定把孩子看好。
房间里的大人们继续吃了起来。
卫先生这时候才逐渐知道方言家里这些人都是干啥的。
医生,警察,教授,大学生……
甚至是方言的媳妇儿也是和方言一样,身兼数职。
医生,舞蹈演员,作家。
他就说自己看的没错吧,这一家人哪有个粗人?
不过在场的大多数人基本上都是参与过上山下乡的。
也就是前年才回来。
卫先生倒是对方言家里有个全面的认识,这一家子人和自己家里不一样,自己家全都靠着他一个人吸血,但是方言家里这些人都有自己的事业。
方言虽然厉害,但是也遮盖不住他们其他人在各自领域的闪光。
一时间卫先生就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就是因为自己对家里人太好了,什么责任都抗自己身上才会变成这样的。
不过这会儿想也没用了,现在已经是和家里闹翻了,他也不想回到那个家里了,现在就过去吧。
至于国外的生意,这会儿胡老板好像对他有些合作的想法,正在试探他。
老胡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大马比较有名的商人,也是和家里闹翻了的。
说起来现在看他好像也过的不错。
应该也是和方言有关系的,他想了想,认为合作没问题,也得和方言一起才行。
PS:下午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