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主裁判格拉滕伯格终于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时,那尖锐的声音并不像是宣告一场竞技比赛的结束,倒更像是一位仁慈的医生拔掉了插在苟延残喘病人身上的管子——虽然残酷,但至少终结了痛苦。
安菲尔德的雨终于停了,但对于利物浦人来说,心里的雨才刚刚开始下。
巨大的电子记分牌上,那鲜红的“0-4”像是一双猩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工业城市。
KOP看台上那些平日里最聒噪、最狂热、最忠诚的死忠们,此时此刻,大多保持着一种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的静默。
只有零星的歌声还在挣扎,试图维护这座圣地最后的尊严,但那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呜咽。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球场另一端那几千名曼联死忠。
他们像是攻占了敌国首都的野蛮人军团,肆意地挥舞着手中的围巾,高唱着那首改编自“Joy Division”名曲的《Giggsy Will Tear You Apart Again》(吉格斯会再次撕碎你),只是今天,他们把歌词里的名字多出了一个:“Xiao”。
萧晨走向裁判,从他手里接过了本场比赛用球。
利物浦的门将米尼奥莱正好路过,他看着萧晨手里的球,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前女友的结婚请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祝贺的话,但这对于刚被灌了四个球的门将来说实在太残忍,最终他只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脱下手套,拍了拍萧晨的肩膀,那种力度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致敬。
“离我远点,伙计。”米尼奥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嘟囔了一句,“今晚我不想在噩梦里再看到这张脸。”
萧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安菲尔德的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晃眼:“抱歉,西蒙,下次我会温柔点……嗯,我是说,我尽量。”
米尼奥莱连连摇头,显然是想起了他的第一个进球,“可是你温柔起来也很要命啊……”
......
赛后新闻发布会。
新闻中心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长枪短炮密密麻麻,快门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因为过度兴奋而产生的燥热。
克洛普率先出场。
他摘掉了那顶被雨淋湿的帽子,露出了有些凌乱的头发。
虽然输了球,但德国人的风度依然在线,只是那种标志性的爽朗笑声里多了几分无奈。
“关于比赛?”克洛普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耸肩动作,“还能说什么?战术?好吧,我们可以谈谈战术。我想让我的小伙子们跑起来,去压迫,去抢断,去让曼联窒息。前15分钟我们做得不错,真的。但然后呢?”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在回味这个糟糕的下午:“然后上帝决定介入比赛。而且上帝今天穿了一件曼联的7号球衣。”
台下发出一阵会心的轻笑。
“我不想责怪我的后卫,”克洛普正色道,“面对第一个进球,那是艺术;面对第二个进球,那是物理学的暴力;面对第三个……哦,拜托,那是杂技,是马戏团里才有的东西!
当一个球员能在那样的情况下,背对着球门,在天下着雨、还有人防守的时候把自己扔到空中并把球踢进死角……你作为教练能干什么?你只能祈祷哪怕他只有一只脚也能踢球。”
“曼联很幸运,英超很幸运。”克洛普最后总结道,“我们输给了天才,纯粹的天才。这没什么好丢人的,只是有点……疼。”
随后,吉格斯登场了。
曼联临时主帅显然还没从那种亢奋中完全冷静下来。
“瑞恩,这是否是你执教生涯中最完美的一场比赛?”《曼彻斯特晚报》的记者迫不及待地提问。
吉格斯摸了摸鼻子,试图表现出一种弗格森式的威严,但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嗯,我想是的,毕竟这里是安菲尔德。你也知道,我在这里踢了很多年球,我知道在这里赢个4-0有多难。这感觉就像是……像是你在圣诞节早上醒来,发现袜子里的礼物不是一件丑陋的毛衣,而是一辆法拉利。”
“关于萧晨的表现,全世界都在讨论。”另一位记者问道,“有人说他像C罗,有人说他像巴乔,您怎么看?”
吉格斯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异常认真:“听着,我在克里斯蒂亚诺身边踢过球,我也和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交过手。萧……他是特别的。他不需要像任何人。
今晚那个倒挂金钩?即便是在训练场上,我也没见过几个人能做出来。
他不仅仅是一个射手,他是那种能决定比赛气质的球员。当他在场上时,其他十个人都会觉得——稳了,我们能赢。”
“这意味着曼联是冠军更有力的争夺者了吗?”
“我们现在在榜首,”吉格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只要我们保持这种饥饿感,只要萧不回外星球踢球,为什么不呢?”
......
第二天清晨,媒体风暴席卷了整个欧洲。
如果说比赛当晚是属于曼联球迷的狂欢,那么第二天早晨,则是属于全体足球媒体人的高潮。
法国,《队报》。
这家以评分苛刻、极其吝啬著称的权威体育媒体,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张巨大的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只有萧晨身上的7号球衣被处理成了鲜红色。
那是萧晨在空中舒展身体、完成倒挂金钩的那一瞬间。
雨水、落下的足球、惊恐的后卫、绝望的门将,构成了一幅充满张力的油画。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是一个醒目的、巨大的数字:
10。
满分!
《队报》的10分是什么概念?在长达70多年的历史中,能够得到这家法国媒体满分评价的球员凤毛麟角,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而今天,萧晨的名字再次被列入这个众神殿。
上一次是他在欧联杯决赛上演大四喜之后。
《队报》的评语充满了一种法式的浪漫与傲慢:
“如果在安菲尔德的雨夜里,有一个人能同时扮演小提琴家、重炮手和空中飞人,那么我们就必须承认,常规的评分体系已经失效了。
萧不仅仅是在踢球,他是在羞辱‘不可能’这个词。
三个进球,三种完全不同的极致体验,外加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助攻。
如果这不是10分,那足球这项运动就不存在完美。”
而在英格兰本土,媒体的标题则更加简单粗暴。
《太阳报》头版标题:《XIAO TIME!》(萧时刻!),配图是克洛普那一脸懵逼的表情和萧晨滑跪庆祝的对比。
《每日邮报》:《红色风暴席卷默西塞德!萧晨就是那个让利物浦做噩梦的怪物!》
《卫报》则更加文艺一些:《吉格斯捡到了王者之剑,曼联在安菲尔德加冕。》
当然,最热闹的还要数各大电视台的足球节目。
当晚的《Match of the Day》(当日比赛精华),英格兰传奇射手莱因克尔坐在演播室里,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好的,我知道大家都在等什么。”莱因克尔摊开双手,“通常我们会评选本周英超五佳球,这周我们的导播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因为前三名……好像都来自同一个人。”
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
“第三名,萧晨在安菲尔德过掉门将后的射门,是的,他在致敬巴乔:停下来自背后的高空球,顺便过掉门将,然后把球打进空门。
听起来很容易,是吗?”
莱因克尔点评道。
旁边的阿兰·希勒摇摇头:“不,这很难,非常难,因为这是在高速反击中,这需要极其冷静的大脑,大部分前锋这时候只会大力抽射。”
“第二名,”画面切换,那脚几乎把横梁砸断的外脚背重炮出现,“依然是萧。我的上帝,这球速是多少?130公里?米尼奥莱如果伸手去挡,手腕可能会骨折。”
“而第一名……”
画面定格在萧晨腾空的那一刻。
演播室里几位名宿都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完美的倒钩动作一遍遍回放。
“我不想说话了,”莱因克尔最后叹了口气,“这不公平。这对于其他英超前锋来说简直就是欺凌。你怎么跟这种进球竞争?你跑了一整场,进了个补射,觉得自己挺棒的,回家一看电视,发现这哥们在天上飞。这太打击人了。”
这期节目播出后,网络炸锅了。
推特和Facebook上,“#XiaoGoal”的话题瞬间冲上了全球热搜榜第一。
球迷们为了“哪一个进球更精彩”吵得不可开交。
技术流球迷坚持认为第一个球才是艺术的巅峰:“看看他的跑位!那不是运气,那是对空间和门将站位的极致计算!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暴力美学派则疯狂安利第二球:“别扯淡了!你是男人就该喜欢大炮!那个外脚背抽射才是男人的浪漫!那种力量感让人血脉喷张!”
而绝大多数中立球迷和集锦党则毫不犹豫地投给了第三球:“拜托!倒挂金钩!还是在双红会!还是面对死敌!这种球一辈子能见几次?这就是英超年度最佳进球!”
甚至有网友P了一张图:颁奖台上,金奖、银奖、铜奖站着三个萧晨,互相给自己颁奖。
......
然而,在这一切喧嚣之外,曼联的球迷论坛里,气氛却从昨晚的狂欢逐渐转变成了一种“凡尔赛”式的傲慢。
一个名为“曼联复兴”的帖子里,最高赞的评论是这样的:
“我现在唯一的担心是,如果下赛季安切洛蒂来了,发现吉格斯带队拿了冠军,而且球队有个外星人,安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来抱大腿的?”
下面有人回复:“楼上的,你错了。我现在担心的是瓜迪奥拉。听说他要去隔壁曼城了?看到这场比赛,瓜秃现在的发际线是不是更危险了?”
“只要萧晨健康,我就敢说一句: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不好意思,我不是针对利物浦,我是说整个英超。”
当然,利物浦球迷的反应则是另一个极端。
著名的KOP论坛里,满屏都是心碎的表情。
“我恨曼联,但我真的没法恨那个7号。看到那个倒钩的时候,我居然差点鼓掌了……完了,我是不是背叛了组织?”
“没事的兄弟,我们也一样,输给战术可能会不服,输给裁判会愤怒,但输给这种神仙球……只能说命苦。克洛普说得对,那不是足球,那是魔法。”
“虽然很难受,但这就像当年我们看亨利或者是C罗踢球一样,有些人注定是属于历史的,只是很不幸,他现在穿着曼联的球衣。”
......